话语。
艾拉丝一边回答,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卡西乌斯的反应,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。她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,一方面要满足这位冠军大
的好奇心,另一方面又要死死守住不该说的秘密。
而在她看不到的
影处,那双幽蓝的六眼,似乎又一次悄然浮现,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,仿佛在评估着这新发现的、名为“好奇心”的潜在工具。
子一天天过去,艾拉丝那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生活中,悄然照进了一缕微光。这缕光来自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
类
孩——莉娜。
莉娜结束了每
在技术军士那里的辅助工作和基础学习后,总会像一只欢快的小鸟,扑棱着翅膀飞到第七连的休息区来找艾拉丝。对于莉娜而言,艾拉丝是这艘满是巨
的钢铁战舰上,唯一一个在体型和年龄上与她接近的“同伴”,尽管她是一个灵族。
起初,艾拉丝对莉娜的接近依旧保持着警惕和距离。但莉娜的热
和天真烂漫很快融化了她那层冰封的外壳。莉娜不像那些蓝色巨
那样带着令
窒息的压迫感,更没有“恐怖德克兰”那种让她灵魂战栗的恐惧。她只是一个普通、活泼、甚至有些话痨的
类小
孩。
于是,在第七连休息区的一角,常常会出现这样一幅景象:瘦弱的艾拉丝费力地拖着她那巨大的拖把,一点点擦拭着光洁的地板;而莉娜则像个小尾
一样跟在她身边,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。她会分享今天又学会了哪个零件的名字,卢娜大
又教了她什么新知识,技术军士伯伯夸奖了她,或者抱怨一下那些味道奇怪的营养膏。
艾拉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会露出浅浅的微笑,或者用她那带着
音的、略显生硬的哥特语回应几句。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下,她紧绷的神经会稍稍放松,甚至会不自觉地告诉莉娜一些关于黑暗灵族底层生活的碎片——那些为了争抢一点发霉食物而打的架,那些躲避疯狂贵族巡游的技巧,那些流传在仆役中的、关于上层区的可怕传说…当然,她依旧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可能涉及军事或敏感信息的内容。
对艾拉丝来说,莉娜是她在这冰冷钢铁世界中的一个意外而珍贵的慰藉。她不需要在她面前伪装恐惧,不需要时刻担心说错话会被砸成
酱。莉娜是她唯一可以稍微放下戒备、短暂地做一会儿“艾拉丝”而不是“第七连的异形仆役”的对象。
一天,莉娜完成工作后,眼睛亮晶晶地找到正在擦拭走廊的艾拉丝,神秘兮兮地拉着她的手:“艾拉丝姐姐!来!我给你看我的宝贝!”
艾拉丝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四周。
“没事的!”莉娜看出了她的顾虑,小声说,“戈尔登大
说了,完成工作后,我可以带你去我房间玩一会儿!只要不打扰到别
就行!”
听到戈尔登士官的名字,艾拉丝稍稍安心了一些。她放下拖把,跟着莉娜,像做贼一样,蹑手蹑脚地穿过几条走廊,来到了那间由储藏室改造的、属于莉娜的小小卧室。
房间很小,但布置得很温馨。墙上贴着她自己画的、有些歪歪扭扭的极限战士涂鸦,角落里堆着一些卢娜给她的小工具和零件。
莉娜兴奋地跑到床边,从枕
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两个布偶,献宝似的递给艾拉丝看。
“你看!这个!”她指着其中一个有些
旧、针脚却非常细密认真的蓝色布偶,“这是我妈妈给我做的!是一个极限战士哦!可是妈妈已经…”
莉娜的声音低落了一下,但很快又振作起来,拿起另一个布偶。这个布偶明显新很多,做工也…嗯…更具“抽象艺术感”。它被做得格外魁梧,一只手夸张地巨大,还扛着一把用废料拼凑出的、看起来像是链锯剑的东西,脸上还用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类似怒视的表
。
“这个!”莉娜得意地说,“这个是我自己做的!是德克兰大
!像不像?”
“恐…恐怖德克兰?!”艾拉丝看到那个布偶,尤其是那个怒视的表
,吓得手一抖,差点把布偶扔出去。即使是个布偶,那个形象也足以触发她内心的恐惧警报。
“哎呀,不像吗?”莉娜有点沮丧地撅起嘴,“我觉得很像啊…德克兰大
虽然看起来凶,但其实
很好的!他还帮我教训过欺负我的技术神甫呢!”她完全忘了德克兰和莱克斯因此被关禁闭的事了。
艾拉丝勉强笑了笑,没敢接话。她对“德克兰大
很好”这个说法持严重保留态度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莉娜床边那个简易储物柜的顶上。那里,静静地放置着一个与她整个房间风格格格不
的东西——一个做工极其
致、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雕像。
那是一个身穿华丽银灰色盔甲、
戴鹰喙
盔、手持一柄缠绕着恶魔面容战锤的战士雕像!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,充满了令
心悸的威严和…杀戮气息!
艾拉丝的呼吸骤然停止!绿色的瞳孔瞬间收缩!
她认识这身盔甲!认识这种武器!
灰骑士!
而且,这个雕像所描绘的战士,那姿态,那武器的细节…像极了那天在登陆舱室,如同银色死神般突然出现、双锤挥舞间就将她那些试图营救主母的同族砸成
泥、碎片和绿色血
四处飞溅的那个恐怖存在!
但这个雕像的形象明显是瓦莱留斯。
那一刻的绝望、恐惧和血腥味,仿佛瞬间再次将她淹没!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双毫无感
的旋转目镜扫过她时,那冰冷的、看待物品而非生命体的目光!
“啊!”艾拉丝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,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,瑟瑟发抖。
莉娜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恍然大悟。
“哦!你说那个啊!”莉娜连忙跑过去,想要把雕像拿下来,“这个是卡多尔大
送给我的!就是之前那些灰骑士里的一位…虽然他和其他
一样冷冰冰的,但他好像没那么凶…呃…至少对我是这样。他说这个送给我当纪念品…他好像是这么说的。”
莉娜试图解释,但艾拉丝根本听不进去。她只是惊恐地看着那个雕像,仿佛那不是一件死物,而是那个屠杀场景的凝固和重现。
看到艾拉丝吓成这样,莉娜有些手足无措,连忙将雕像塞进了抽屉里,然后跑回来拉住艾拉丝冰冷的手,安慰道:“别怕别怕!艾拉丝姐姐,那个只是雕像!已经收起来了!你看不到了!”
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可靠:“而且我跟你说,我们小队的大家,虽然看起来都很厉害很严肃,但真的都是好
!戈尔登大
很可靠,卡尔大
很安静但心肠好,克里夫大
懂得很多,莱克斯大
枪法很准,索尔大
会治病,卢娜大
虽然不说话但一直在帮我…还有德克兰大
,他虽然样子凶,但也会保护我的!所以他们都不会伤害你的!你放心好了!”
莉娜真诚地安慰着艾拉丝,努力想让她相信这里的巨
们并非都是可怕的。
然而,天真善良的莉娜似乎选择
地遗忘了一些事
——她
中这些“都是好
”的第二小队成员,无论是在卡托尼亚对抗虫群,还是在“暗痛之刺”清剿黑暗灵族,他们杀戮起异形和敌
时,从来都是毫不手软、高效而无
的。那些被德克兰砸碎的、被卡尔
的、被莱克斯扫
的黑暗灵族中,或许就有艾拉丝认识甚至一起长大的同伴。
这种认知上的巨大鸿沟和莉娜无意中的“遗忘”,让她的安慰显得既温暖又带着一丝残酷的天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