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孤狼没有伤痕累累，孤狼弓着身子，毛发炸起，爪子抓着地，血红的双眼凝视着四面八方的捕食者。

“茅厕。”

这两个字赤地讥讽，然后羞辱皇朝众的心。

被羞辱者从不认为他们本身有任何理应悔改，或是反思之处，他们会认为那是对方的愚昧和无知。

卫罡面红耳赤，却似乎将闻家掩藏的仙、半仙和闻家的数百炼虚视若无物，也似乎没有听到闻意远刚刚揭露的所有真相。

闻意远死了，他的尸体被李想收了纳戒之中，可这位窥道境丧命的时候，嘴角依旧流露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开怀，以及一切不出所料的安然。

卫罡吸了一气，随后面色缓和了一些，“阁下闹够了吧？在下卫罡，也知道阁下前来帝都的用意，是因此时南境面临之事而愤怒。在下同样如此，闻家发生的事...令我痛心疾首。”

一边言语，卫罡的心中却无限忌惮。

此时即便是少司命亦不敢有半分怒意。三...他竟是感受到李氏老祖变得更加强大了！

闻意远好歹也是窥道境。

可就在刚刚，只一击，李氏老祖就灭杀了闻意远！只有他们这些合体境大能才能明白那一瞬间发生的事，究竟有多么骇听闻。

一个合体境要被杀死，那么就要摧毁他的道场，摧毁他体内的道。

可李氏老祖长枪在刺闻意远身体的一瞬间，李氏老祖的空间规则，就已经在闻意远的道场之内布满了一道道镜面，在这些镜面中透出了数百种规则，那是一种仙术。

他当然不知道那是‘点灵术’，但不妨碍他在那一瞬间的惊骇和现在弥而不散的忌惮。

“闹？痛心疾首？”

李想面色玩味的看着卫罡，这位从未见过的合道境大能好像半点儿也不脸红，即便是在闻家的一切都已经展露眼前，卫罡此依旧在倚老卖老，好像天下的大道理全由那张老嘴说出来。

而闻家那些从药山中出来的修士，也瞧见了卫罡等没有要对他们动手的意思，数百竟是到了卫罡他们的左右。

皇朝修士只是皱了皱眉，除了眼中的厌恶之外，并没有任何动作，即便他们已经听到了闻意远临死前的大逆不道。

这个世界太疯狂了，疯狂到了李想都快要跟着发疯的样子，他指着闻家的修士，“你们要护着他们？”

“他们不能死。”

卫罡长吐出一气，满脸的皱纹在这一刻越发紧凑，他的声音伴随着叹息，在这二月飞雪的子里格外萧瑟。

“皇朝需要他们，他们不是仙，不是魔，他们是我皇朝的修士，也是我族最大的希望。”卫罡沉重地看向李想，“近五百的炼虚巅峰，他们经过许多年，在皇朝和血月合作之后，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底蕴。”

似乎连卫罡也心中不甘，身为护国卫的一员，他们掌握着整个皇朝所有的功德，原本要庇护家国天下，要庇护族，可如今他却要站在祸国殃民的闻氏面前！

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激动和高昂，“阁下，你到底明不明白？！！”

“闻家做过的事已经发生，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，改变不了血月的出现，改变不了仙的复苏，也改变不了现在族的内忧外患！”

“你看看他们，这么多的炼虚，在蓝祖死后，我们就会增加近五百名的合体！”

“他们之中会有突大乘，甚至会出现新的大帝。”

“皇朝现在已经再也经不起动和失败！”

卫罡逐渐怒吼，他的声音在闻家回。

闻家的修士的嘴角在上扬，那些追赶而来的修士眉眼低垂。

李想只是皱了皱眉，他声音平静，“所以因为战争而丧命，在西境前仆后继的修士就该死。我们南境的修士，生下来就该逃亡，就该流离失所。我的子孙就应该因此而失去族，就应该死在闻家的计谋里。”

“蓝祖也该死，他就不该当道祖。”

“我的族就活该面对仙的侵，一切都是我们的错，我们甚至应该自杀，给你们当做闻家的养分。”

闻言，少司命退了一步。

因为李氏老祖又擦枪了。

“没有该死，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？为什么？！！”

卫罡怒吼着，竟是老泪纵横，“天下不该死，你们也不该死！事已至此，一切都无法挽回，你为什么不往好的方向看？我们都该有更长远的目光！”

“这些肮脏的事都可以掩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，牺牲的已经再也救不回来，但是我们可以奔赴未来，在一个更广阔、更辉煌的皇朝生存！”

“未来是由我们创造的，你难道不清楚吗？！！”

卫罡怒视着闻家的修士，“一切都能有最好的解决之法，闻家的事已经发生，只要他们立下血誓，永远为族而战，他们都会是我们皇朝最忠诚的一员。”

“还有你们青云李氏，相信我，放了他们，我以命保证，我能解决现在青云李氏所有的麻烦，我会带着皇朝的大军解决血月！”

“......”

李想沉默着，二月的冷风刺骨，他看着歇斯底里的卫罡，卫罡显然是认真的。

然后用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在泪花中发出了最诚挚的请求，“相信我，就当是相信天下。”

李想静静地看着卫罡许久。

然后慢慢地环视着周围的所有，那些窥视而来的神识出奇地安静，他们像是看客一样，然后在卫罡的一番话下从思，到无奈，再到认同和接受。

李想发现他输了，在这一天输得一败涂地。

他意外地揭穿了闻家十几万年来的秘密，没有预料之中让天下仇视闻家。

他企图因此而让皇朝各大势力倒戈青云李氏，至少让他们同仇敌忾灭掉闻家，或是揭竿对付仙也好。

然后揭开的不是闻家的污浊面纱。

他揭开的是皇朝最丑陋的底线，这条底线脆弱不堪，前方还有一条条已经被扯断的底线。

底线在步步倒退。

像是卫罡这种，会站在制高点，将他们的所作所为标榜成了楷模，言及自己是为了天下大义！

“我会去求皇后娘娘，把南境给你！”

闻家最天才的子孙闻子坤站出身来，他的眼中依旧留存着族长丧命在李氏老祖之手的仇恨，可他却能明白李氏老祖的强大，他内心压抑着复仇的念，只求李氏老祖离开，在闻一族修士的目光下，朝李氏老祖诚恳道：

“青云李氏已经是南境守护，可是你们只有青云府，你离开帝都，整个南境都会是你们的。南境五地，可有五王，全都由你李氏任职，你们可坐拥百万仙兵！”

“一切都在蓝祖死后兑现，我保证，结束之后会还给你们青云府完整的土地，只需要你们撤离南境。”

见李氏老祖依旧沉默，他咬牙道：“还有圣师一职，我们闻家会请皇后替你们新设一职，这个职位堪比太师、国师，甚至比他们还高，你们青云李氏会有一之下，万万之上！”

“还有仙，我们闻家利用了仙这么久，终究会有一战，二十个仙，一半是天仙，都会送去李氏。”

“我可以立血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