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工会

得知了国师愿意为他们每月涨工酬以后，工坊里的工们发出了阵阵欢呼声。

“国师，还要参观其他的地方吗？”张宇初问道。

在他看来，虽然每个月工坊要为此多付出几万斤的粮食，但相比于玻璃和化肥工坊惊的营收和利润来说，这一切并不算什么。

而对于官员来说，却很少有能做到国师这样体恤劳工。

不管怎样，国师此行似乎都该到此为止了。

但姜星火却摇了摇，只说道：“还不够。”

是的，还不够，姜星火了解了力工和纤夫的工作状态，看到了工坊的设备和运行，也见到了工们是如何工作的，但这些并不足以让他真的了解到，这些新生的阶层，在这个剧烈动的时代里，究竟有何所思所想，他们真实的生活，又是什么样子的。

而这种工阶层的真实生活，却绝非是眼下在工坊里，他所能了解到的。

“现在是两班倒，那工们平常在休息时间，都有什么娱乐？”

“这”张宇初答不出来了。

他是堂堂龙虎山当代天师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，少年成名，如今风光无限，管着工坊只是因为一开始他专业对，后来则是工坊确实利益巨大，他能因此获得财富和脉上的巨大收益，所以才勤勉地了下来。

但你要让张宇初这种平常穿衣洗漱都不自己弄的来了解，工们休息时候都什么，那真是难为他了。

张宇初的目光，投向了帮他管理工坊的弟子们。

意思就是，“你们知不知道”？

“我、我我们也不太清楚.”

张宇初脸色一沉，弟子们纷纷垂首。

张宇初吸了一气，再次抬起了，望着姜星火说道：“国师，您稍等片刻，我马上去找来回答您！”

他转身离开了仓库，姜星火微笑点了点。

很快，张宇初带回来四个工和工匠打扮的。

“国师，这是工坊的几位大工，还有表现比较好的工。”

这四听到张宇初对姜星火的称谓，顿时心神紧绷，连忙向姜星火抱拳施礼。

姜星火点了点，示意他们免礼。

随后张宇初说道：“国师问你们什么，伱们就答什么，如实回答。”

张宇初把身边带着的弟子都给赶走了，自己去了外面，房间里只剩下几谈话。

“国师，您有什么需要了解的，尽管问我们便可。”

年纪最大的工匠恭敬地站在旁边，说道。

姜星火微微一怔，说道：“没事，都坐下说话。”

“谢国师赐座。”

“不用这般客气，我今请你们前来，只想了解一下工坊里工们平里若是不当班，都有什么消遣？生活上有什么需要？尽管说来便是。”

几对视一眼，顿时会意过来，说道：“请国师放心，工坊内有单独的宿舍，都是通铺，平里工们除了睡觉，便是在宿舍里打打叶子牌，或是在周围河边逛逛，每个月工钱大米都是按照规矩领取，南京本地的工多，都会寄回去，外地工也能换成铜钱。另外，工们平里闲暇时也会组织一些活动，比如相扑游戏等等”

几将工坊里工匠、工平里的生活状况简略地汇报了一遍，姜星火默默地倾听着，心中暗忖，却是有些饰过度了。

不过这也正常，他们是一定不敢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不好的事的，他本就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种官样谈话上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几离开后，张宇初方才进来，看着姜星火倒是神没有不虞，似乎谈话颇有收获。

姜星火说道：“今便这样吧，我们再去附近转转，晚上就回京城。”

姜星火让把两个娃送回村里，又让王斌派把收留的小乞儿送回给老和尚，这才带着于谦到附近的农田、庄园、书院等地转了转。

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冲突事件，但通过亲身经历，对南京周边社会各阶层生活状态实地考察的结果，姜星火还是比较满意的。

在工业革命的早期，社会各阶层对于这种新式力量的萌芽与产生尚不敏感，因此，对于这种新的制造力，会给社会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生活、价值观等方方面面带来的变化，还缺乏基本的判断力。

华夏从先秦以来，乡土社会基本都维持了自然经济的安逸状态，而眼下南京周边的工坊，虽然吸收了相当一部分的劳动力，但却并未对旧有的社会秩序造成太大的冲击。

事实上，工业革命既是先进产品，譬如玻璃、化肥、松江棉的提供者，也是社会文化习俗的改造者，而在这种改造里，受益最大的阶层，譬如能享用的起玻璃镜子，能给自家农田大量施用化肥，能让家甚至下穿得起松江棉的，反而是被这些产品所改造的最彻底的。

工业革命的产物，让他们本就优渥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，所以工业革命对他们的影响其实是正面的，至少在早期是如此，而不管是农产品的增产还是桑树的溢价，也都是有利于他们在原本的不动产规模上，积累更多的财富。

而财富和权力所对应的，往往是社会地位。

这些地主士绅们的社会地位，并不会因为工业革命的开展，而在一开始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，受到任何动摇。

至少在一场大变革的到来之前始终如此。

在夜幕降临之际，姜星火和于谦终于找到了方才在工坊里，工匠们不肯透漏的秘密。

在河滩的另一个回弯处，有一处规模颇大的夜市。

十里八乡的农们推着自家的农产品，或者带点小零嘴过来卖，或者在河滩摆摊兜售些现场制成的小吃，总之一片热闹。

空气中弥漫着各色鱼腥味与木清香、食品等混杂在一起的气息。

“走吧，去看看。”姜星火提议道。

既然这里有夜市，他自然想要亲眼看看这里百姓生活的模样，以及工们真实的生活状态，这才是能掌握第一手资料的地方，而不是在工坊里虚假僵硬的谈话。

他们都换了普通衣裳，看起来就像是寻常读书和家里的孩童一样，几个侍从则同样扮作不同身份。

于谦跟随着姜星火，两沿路朝着夜市赶去。

不得不说，夜市选择这条河流旁边靠近小径的地址，是最合适的。

因为周围都是农田和林地，除此之外就是远离城镇居住的区域，所以白里基本上看不到烟，即便偶尔碰到一两位农户，也都是在河滩捕点鱼虾的，根本不会像繁华的地区那般，群络绎不绝。

这样，有什么不太能拿到台面上的生意出现，也就不奇怪了。

“国师，这里最近的村子，就是贫瘠的小溪沟村了，据说村民们吃不饱饭，子很苦。”王斌指着不远处的位置说道。

夜市的灯火不算通明，但也将整个夜市映照得星星点点，在这黑暗的冬里，更添了几分温暖。

“上来。”

姜星火看着夜市上，很多孩子都是被父母举在脖子上的，于是对于谦说道。

“不。”

于谦警惕地拒绝了，这个姿势会让他感觉到异常的羞耻，尤其是看到一个小男孩笑嘻嘻地把他爹脖子尿湿了以后。

姜星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