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民心

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敲锣声响起，瞬间打了樊家宅邸里诡异的寂静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！？”

大厅里，樊文龙另外三个儿子，此时正各怀心思地窃喜着，按照本地习俗，老幺平里最得宠，然而他们已经得到消息，老幺自持悍勇带前往，却在村里栽了跟、丢了命。

然而，这时候骤然响起的锣鼓声，却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安。

“冬冬冬~”

急促的鼓声与敲锣声混杂在一起，使得整座樊家宅邸仿佛笼罩在一片慌之中，所有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，一个个抬朝着大门处望去。

樊家长子面容微变，此刻看两个弟弟都无动于衷，看戏似地瞅着自己，于是一咬牙，自己带着几名家丁走到前院去，路上其他樊家下，也纷纷跟在后面。

等他来到前院，跟护院家丁确认安全后，才爬着梯子在墙看到，外面村里的村民，将樊家宅邸团团包围了起来。

姜星火看了探出的樊家一眼，随即朗声道。

“各位父老乡亲们，樊家残不仁，虐待佃农，欺辱百姓，今，我等联手，为民讨回公道！”

然而，预想之中的群激奋却没有出现。

当樊家老大露面的那一刻，方才颇为愤慨的村民们，面上却纷纷露出了畏缩、恐惧的神色。

这种畏缩和恐惧，是根植在他们心中的东西。

就像是老鼠见了猫，仆见了主，即便对方并没有想象中强大，甚至虚弱无比，却依然有着一道枷锁，存在于他们的内心。

看到这般形，樊家老大了然一笑。

——烂泥扶不上墙。

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到，这个穷困潦倒的村子，居然有胆子向他发难。

要知道，这种穷困村虽然多，但在县城根本就没什么脉，更谈不上什么势力，而且村子里也没什么豪横物。

所以，樊家之前并未在乎。

但是老幺之前既然已经栽了，自己又不是那等狂傲到没边的蠢货，自然要小心点。

可如今看来，自己的小心谨慎，却似乎有些多余。

“不过是一群村民罢了，之前听说有几个能打的外地杀了老幺，可就凭这几个，还能攻我樊家的院墙不成？”樊家老大心中暗自思忖道。

不过此时他却不敢大意，既然探听清楚况，却也懒得说些无谓的话语激怒这些本就愤怒的村民，径自回到堂屋，向父亲樊文龙禀报。

“已经探听清楚了？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

樊文龙嗤笑一声，道：“就凭这点手，也敢来我樊家闹事，真是不知所谓。”

“爹，您的意思是？”樊家老大试探地问道。

樊文龙看了看大儿子，问道。

“你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
樊家老大生谨慎，自然是打算固守待援，既然已经往县城派通知了，那么守着院子不出差池等援兵就好。

听了大儿子的想法，樊文龙也觉得有理。

但在这时，二儿子、三儿子却联袂而至。

“怎地凭白长他志气，灭自己威风？”

“爹爹，一群臭要饭的村民，有什么好怕的？”

樊家老大眉一皱：“外面折了二十多个家丁，如今没多少护院家丁了，贸然出去再出意外怎么办？”

“爹，给我二十个，我把这些泥腿子杀净！”

“给我十个就行！”

樊文龙闻言，哈哈大笑起来，道：“这些就想灭我樊家，简直可笑至极！老三，你去把这帮刁民，宰几个领的，其余统统驱散！”

“遵命！”

当樊家打开门，家丁们蜂拥而上的时候，村民们开始下意识地动摇了起来，甚至有开始脚底抹油，偷偷往后退去。

也有在打量着他，指望着这个年轻的官员，和手下能打能杀的勇士，帮助他们主持公道。

姜星火平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
村民们尚有愤怒，未到那种彻底麻木的状态，说明这个时代民心依旧可用。

可惜民智未开，传统的农耕经济决定了像樊文龙这种地主，在广大的村落里，从农业生产到身依附乃至武力统治，都占据着绝对的主导。

如果这次在江南的变法，能够通过大规模的以工代赈和建立手工业纺织园区，来让农们从事新的制造方式，那么想来制造方式与生活、文化习惯的改变，会让这批成为变法获益的种子，形成老带新的效果，通过他们的社会关系，影响到数以百万计的。

如此一来，方能真正让农摆脱地主的控制。

而眼下，想要指望这些村中的农去对抗樊文龙，是不太实际的，还是需要他的出手。

“也罢，不过是一点希冀而已，自己还是有些期望过高了若是自己再不出手，恐怕还会招来村民们的怨恨，认为自己挑的，如今却担不起责任。”

看着樊家家丁步步紧，村民步步后退，姜星火摇了摇，心中想道。

此刻，众犹豫之际，突然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“乡亲们！樊家丧尽天良，虐待我们，不给咱们活路，今咱们反了他，就不信没了樊家，咱们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
姜星火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，回看去，竟是惊讶地发现，瘦瘦弱弱的刘婶，此时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，呐喊着。

这话落下，顿时就有几个男站了出来，挥舞着手里的农具跟着喊了起来。

紧接着，村民们纷纷被鼓动起来。

“你们想嘛？”

樊家老三大吼一声，拔刀而起，厉喝道：“谁要是再敢靠近，别怪我手里刀剑无眼！”

见此，一直没说话的老村长眼眸处划过一抹凝重，他知道，这种局面对村民们来说非常不利，但是，今，他必须要为村民们，也是为他几个死在樊家手里的亲报仇雪恨。

“大家都不要怕，他们这帮恶，只会欺负罢了。咱们跟他拼了，只要杀一个够本，杀两个赚一个。”

“对！拼了！”

村民们纷纷怒喝起来。

虽然他们平里懦弱，但是在这个时候，他们却表现出了无比的勇气和毅力。

姜星火看着这些村民，古井无波的心绪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。
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，这个时代的农，似乎并没有他最坏的预测中，那么不可改变。

樊家老三的威胁却没有奏效，很快，村民们拿着粪叉、连枷继续朝前涌去。

樊家护院终究是自觉寡不敌众，心中有些发虚，很快就被村民迫回门，死亡的影逐渐笼罩在他们心。

樊家老三额冷汗涔涔，在绝对的数差距面前，他也不敢再像二哥那样叫嚣什么把这些泥腿子杀净了。

“关门！快关门！”

然而，说时迟那时快，做村民打扮，潜藏在群里的几名士卒，早已抢上前来，纷纷亮出了家伙。

樊家老三心勐然咯噔一跳，转身欲逃，但还没跑出去几步远，便被一杆长矛刺穿了右胸，鲜血顺着矛尖滴答滴答的掉落在地上。

既然已经夺下大门，紧接着，后面早已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