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升官

不过下一瞬，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羊皮球囊热气球，工匠们就有些沮丧了起来。

马公公是个能做事的，心思很缜密，不仅准备了疗伤的医师，防止走水的救火水桶也都准备好了，选的实验空地，周围也没有易燃易物品，离储存火药的地方隔着老远，就怕出事引起殉。

除了临机决断不够果敢这也不是可以指摘的地方，如果按这个时代的的思维来看，熟练工匠的命虽然宝贵，但肯定是没有实验热气球宝贵的，热气球还没有失去挽救的机会就让下滑/下跳，才是不理智。

毕竟若是下来了，热气球本来不会出大事，反而因为缺了纵的，没控制控制火焰而地面力拉绳子拽下来太慢，导致了热气球损毁，那才是亏大了。

不能指望都是姜星火的心态，把命看得比较重。

就是因为在数次回穿越的过程中，自己吃过其他视命如芥的苦，所以姜星火才格外地不愿意自己也成为这种。

这也是面对近期的这几次抉择，姜星火做出了与常选择不一样的原因。

不论是给他造成了极大麻烦、顽固不化的景清，还是气势汹汹想要叩阙诛杀他这个国贼的监生们，换做旁，早就雷霆手段了，可是姜星火在坚持做事的原则和做的底线同时，选择了尽量符合自己本心的处理手段。

此时兵仗局的学徒工们拎着水桶一拥而上，三下五除二就把羊皮球囊热气球燃起的火给扑灭了。

见工匠们都有些沮丧，姜星火拍了拍手掌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。

出乎工匠们的预料，面对实验的失败，国师大不仅没有沮丧，反而显得.很高兴？

不是故作姿态的勉力来笑，而是真的挺高兴。

姜星火笑道：“现在出了问题是好事，你们想想看，载上天，咱们可是要做历史上都没有做过的大事！这种事能一帆风顺吗？肯定不能啊，若是一帆风顺，前早就上去了，还得到咱们留这个名？”

众工匠愣了愣，忽然觉得国师好像说的还挺有道理的。

“这样与你们说。”姜星火恳切道，“姜某虽然谈不上闻过则喜，但绝对不会避讳失败，我听过一句话，话糙理不糙，失败是成功他娘，没有失败，就没有成功。”

这一次，连马公公的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意。

马靖刚才还真担心，失败了以后国师就开始分责任甩锅。

“我在太平街上讲过，大胆假设，小心求证，实践才能出真知，这点不仅适用于其他地方，同样适用于咱们现在搞得热气球。”

“更何况，咱们还不是完全失败不是？”

姜星火指了指右边正在缓缓下降的丝绸油布混合制成的热气球。

“来，现在咱们就看看问题出在哪。”

姜星火直接带着众，步行来到了羊皮球囊热气球坠毁的地方，现在明火暗火都被扑灭、踩实了。

马靖看着姜星火的背影，心不由地升起了一丝钦佩，他是真的没见过姜星火这种。

这位国师的身上，仿佛有一种独特的格魅力，仁恕、求真、诚恳，如此种种，混杂在一起，没有半点官架子，偏偏又不会让看扁觉得他好拿捏，反而是既敬又畏。

姜星火不晓得马公公心所想，他带着一众工匠，围着还热乎的残骸，先指着竹条编制的吊篮说道：“你们看，失败也不是没有好处嘛。”

众一怔，旋即明白了过来。

吊篮除了被熏黑了一些，从高处坠落下来，竟是毫发无损，一点形变都没有，火也没有把竹条烧毁。

“竹条可能比藤条更耐火，我也不太确定，这点你们记一下，回做个对比试验，如果确实如此，咱们就用竹条编吊篮，反正它俩差不多轻便结实.这么一来，热气球一共三部分，咱们通过一次实验，不就直接找到了一部分的最优解了？”

姜星火的话语，鼓励了刚刚因为失败而产生了些许沮丧感的工匠们，他们仔细一想，真是这么回事啊！

就在这时，郑和赶了过来。

最近朱高煦忙着训练税卒卫，李景隆又远在本，老和尚也是身上一堆事，这些子里比较闲的也就是郑和了，水师正在准备从海路登陆安南的各项工作，是配合明军主力的侧翼任务，虽然繁琐，但需要郑和具体做的事反而不多。

郑和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，就是研究姜星火教给他的六分仪，以及监督南京的船厂试制尖底船。

郑和晓得姜星火的脾气，见他正兴致勃勃地跟着工匠们探讨具体问题，倒也不嘴，默默地站在后面听。

“第二部分，咱们看看发热装置。”

姜星火指着木质煤气的装置，问道：“有什么想说的，畅所欲言。”

经过两次接触，工匠们对这位知晓技术的国师有了一定的了解，知道对方不是在说场面话，是真的想听他们的意见，于是七嘴八舌道。

“火焰窜的太高了，得加个东西别让它窜这么高，热气能冒出来就行。”

“这东西太大了，不知道能不能缩小点，而且需要去时时刻刻控，不然火就止不住。”

甚至还有大着胆子说：“国师，我说的不中听，这东西确实比烧稻散发的热要多，可实在是太笨重了。”

姜星火安静地听完了工匠们的意见，总结道。

“首先，火焰确实窜的太高了，既熏，还容易燎着球囊，所以咱们得弄个隔火但不隔热的罩子、网格之类的东西。”

“再者就是木煤气这东西，燃烧散发的热虽然比稻以及大部分油类要多，但缺点是设备笨重，而且不好控制。”

郑和听到这里，忽然开道：“姜先生，我倒是有个主意。”

姜星火一怔，道：“且说来听听。”

“可以用鱼膏。”

鱼膏，也就是这个时代对鲸油的称呼。

鲸油几乎是动植物油中热值最高、燃烧能最好的油，在姜星火前世，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后，西洋诸国就开始广泛采用鲸油作为工业和照明用油，这也是鲸鱼数量迅速减少的主要原因。

旁边的马公公闻言，有些惊讶地说道：“这东西宫里都没有多少吧？”

“上次去万里石塘，路上曾捕杀了一只，炼出来的油供这几个热气球用肯定是绰绰有余了。”郑和诚实道。

“可行！”

姜星火眉梢浮现了一抹喜色，木煤气发热的加压装置短时间折腾不出来，虽然比烧稻强，但属实强的有限，如果有鲸油可以用，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。

工匠们也觉得有些奢侈，毕竟鲸油这东西，只有去远洋海捕杀长鲸才有产出，历朝历代都是奢侈品，大明又是禁海的，珍贵程度比宋元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
但姜星火却不在乎这些，只要热气球成功飞天，把碘化银撒到云层中，实现工降雨，用科学实证狠狠地抽打这些从小生活在程朱理学信息茧房里的的脸，花费些珍贵资源，他并不在意。

“那这装置？”一个老工匠犹豫地问道。

按照他过去的生经验来看，当大官的都是好面子的，哪怕证明他是错的，家也不肯放下脸面改的。

出乎老工匠的意料，姜星火当即说道：“撤掉，直接烧鱼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