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穿着统一的白色亚麻长袍，衣领处绣着金色的太阳纹样。

一时间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规律。

不过，这些孩子看起来虽然身份尊贵，

但看站位，却处于一个隐隐被黑袍执事们所裹挟的状态。

而黑袍执事们看向这群孩子们的眼神，左成安就更熟悉了。

就是进城时，那名牧羊看自家的羊时的眼神。

“从你们被找回神主的身边以来，就接受着最营养的食物，最好的教育，在多少挨饿受冻的时候，你们可以平安长大，远离灾难病痛。这都是神主的功劳，你们沐浴着主的恩惠长大，这一切难道不需要感恩吗？现在，到你们该回报的时候了。”

这时，为首的黑袍执事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发言，随意的挥了挥手，它露出的手指枯瘦如柴，指甲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。

有眼尖的‘观众’已经控着‘魔眼虫’钻进它宽大的衣袍，

随即，弹幕上出现它们惊喜的‘尖叫’。

——

【撞大运了！这家伙比那什么主教身上的瘤还要严重！】

【够猎奇！我喜欢！一定要打印出来当做封面！】

【啧啧啧，肚皮上的窟窿都可以填满豆子了，把这些窟窿堵上再慢慢挑出来的话，我肯定能玩上一整天！】

【好神奇，这么多烂是怎么做到一点味道都没有的？】

【废话，你看看周围的环境，这么冷的天臭味都被压制住了！】

……

弹幕的背后，沉重的侧门在铰链的呻吟中缓缓开启，一混合着霉味与奇异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三十多位修缓款走出，它们都戴着纯白的面纱，全身裹在黑袍下面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为首一面目慈祥，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说不出的疲惫。它看着这批被新送来的孩子，眼中透着悲悯：“安莱斯，这些就是今年的全部吗？”

安莱斯颔首，声音从黑袍下传出：“只找到这些，时候不早了，‘神诞’的仪式一定要在黄昏时举行，你们这里不要耽误了。”

修点点：“还是通过考核吗？”

安莱斯毒蛇般的目光扫过群中年纪看起来最大的左成安几：“今年是来不及了。”

这时，一个站在前排的男孩鼓起勇气举起手。它约莫十二三岁，因为优越的生活，脸颊还带着婴儿肥：“您说我们要呆在这里，那什么时候才能离开？听到神谕，或者成为圣子吗？”

安莱斯意味长的看了提出这个可笑问题的孩子一眼：“你叫杰米对吧？这倒是个好问题，其实不用那么困哪。当你长到二十四岁的时候，就可以离开这里，前往满是神主荣光的地方。”

一直在神学院接受着特殊教育的杰米，显然会错了意，

脸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，恨不得立马就长到二十四岁。

但后排的几个大孩子却突然颤抖起来，其中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少死死咬住嘴唇，直到渗出血丝。

十五名修无声地分散开来，像一群黑色的幽灵，每个牵起一个孩子的手。

左成安被分到一位身材矮小的老修，她的手掌瘪但非常温暖：“跟我来，孩子。现在带你们去看看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。”

杰米等年纪较小的孩子兴奋地跑在最前面，而那个咬嘴唇的少，则在踏小教堂时，突然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啜泣。

左成安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，

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分，‘圣城’是被神主庇护的地方，黄昏的时间会比较晚，约在晚上六点时到来。

……

左成安跟着修穿过大门，霉味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甜腻到令作呕的香气，

这香气似乎是专门为了掩盖什么而特意散播出来的。
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像，画中都穿着纯白长袍，面容安详的盯着从前方路过的。

“这是历代从小教堂走出的圣子和圣的画像，如果你们能成为神谕者，则可以被挂到广场的大教堂内。”走在最前方的修玛吉轻声解释，眼中透露着些许骄傲。

杰米兴奋地指着走廊后方的空位：“那我以后也会被画上去吗？”

牵着它的修轻轻捏了捏它的手，眼中含泪：“会的……只要你通过考核成为圣子。”

“我一定会努力！”

玛吉回首扫了一眼最为活泼的杰米，眼中闪过一抹怀念，很快这丝怀念被很好的隐藏：

“好了孩子们，我们接下来要去测一下骨龄，方便之后给你们安排课程。”

孩子们没有发觉什么不对，倒是年纪大的那些少年少开始紧张起来。

一名瘦高的青年甚至踉跄了一步，似乎有着非常严重的年龄焦虑。

左成安低，刚刚牵着他的老修，在听到要测骨龄时，紧张的攥了他一下。

……

测骨室设在走廊尽一个圆形大厅里，地面刻着祷言的纹路。

“站到中间去。”玛吉修的声音响起，

杰米第一个蹦跳着跑过去，踩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。

随着玛吉修中轻声默念的一串祷言的结束，地面上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，像虫子般蠕动着组成一行文字：

【十二又五月。】

“下一个。”

【八又九月。】

【二十三又一月。】

【十五又四月。】

队伍缓慢前进，很快就到了左成安。

一直牵着他的老修终于松开了手，它因为紧张不自觉的用了些力，在松开左成安手腕时留下一片浅红色的指印。

左成安站在大厅的中间，眼角余光上下打量着这名老修。

它对自己的年龄似乎十分关注。

也不对，

它对这里所有看起来年龄超过二十的都很关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