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解释。

但接连出现，就显得有些蹊跷了。

是负责记录的小太监偷懒出错？还是……有故意在这些无关痛痒的细节上做手脚，目的是什么？掩盖什么？或者，是在测试她是否真的在认真核查？

沈清辞心中警铃微作。她想起了骆云峰的警告——陛下在试探。

她沉吟片刻，拿起朱笔，并未直接修改那些记录，而是在册子末尾的核验备注栏里，用极其谦逊甚至略带惶恐的语气写道：

“臣妾才疏学浅，感念天恩，核查之事战战兢兢，唯恐疏漏。然近核对，偶觉些许记录似与实物、时辰略有毫厘之差，皆因臣妾愚钝，感知恐有不确，未能及时明晰所致，内心实感不安。乞请上官明察，万毋因臣妾之愚而致档册有瑕。”

她将“错误”全都揽到自己“愚钝”、“感知不确”上，既点出了存在的问题，表明自己确实在认真核查，又显得毫无威胁，甚至有些可怜兮兮。

写完，她郑重地盖上了查验药印。

这本章册很快被送往内务府。

翌，一切风平静。内务府似乎并未追究那些细微的差错。

又过了两，沈清辞被传召至乾清宫偏殿。

她心中忐忑，不知是福是祸。整理好衣装，吸一气，跟随太监前往。

偏殿内，只有皇帝萧景琰一。他正站在窗前，负手望着窗外，明黄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，却透着一难以接近的孤高冷漠。
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沈清辞跪地行礼。

萧景琰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看不出绪。他手中拿着的，正是那本用药记录册。

“沈贵，”他开，声音平淡，“你在这册子上写的，可是实话？”

沈清辞心一紧，伏地道：“臣妾不敢欺瞒陛下。确是臣妾愚钝，时常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，恐有负圣恩……”

萧景琰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那的黄芪，是川西新贡的上品，药较寻常黄芪更温和，利于太后虚不受补之体。记录未曾注明，是太医院疏忽。”

沈清辞心中骇然！皇帝竟然连这种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？！他果然什么都知道！那其他的“差错”……

“那丹参，晾晒时多了一，重量略轻属正常。” “那煎药，炭火偶有不足，时长确是多了一刻。”

萧景琰一字一句，将她察觉的那些“细微差错”全部准无误地说了出来，甚至给出了合理解释！

沈清辞只觉得一寒气从脚底直窜顶！皇帝不仅知道，他甚至默许甚至纵容了这些“差错”的存在！这就是试探！她在核查册子时的每一丝犹豫和疑虑，恐怕都早已被记录在案，呈报给了他！

她跪在地上，冷汗湿透了重衣，不敢抬。

“看来，你这‘愚钝’，倒是钝得恰到好处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，“至少，眼睛还没完全瞎。”

他踱步到她面前，明黄色的靴尖停在她低垂的视线前。

“抬起来。”

沈清辞缓缓抬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敬畏和惶恐。

萧景琰凝视着她，那双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漩涡在转动，能将的灵魂吸进去。

“沈清辞，”他叫了她的全名，语气莫测，“你说，在这宫里，是聪明活得久，还是‘笨’活得久？”

沈清辞心脏狂跳，几乎要停止呼吸。

这个问题，本身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
她垂下眼帘，声音微颤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卑微：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。臣妾只知，陛下让臣妾活多久，臣妾便能活多久。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良久，顶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出的哼笑。

“倒是句实话。”萧景琰转身，不再看她，“罢了，起来吧。册子无误，你差事办得尚可。退下吧。”

“谢陛下隆恩。”沈清辞叩首，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偏殿。

直到走出乾清宫很远，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仍在微微发抖。

皇帝的试探，不见底。她刚才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然而，就在她心神未定之际，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来，神色慌张：

“沈贵！可找到您了！快回永寿宫看看吧！秋桂她……她失足跌进后院的井里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