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陋，生火做饭都在后院一个小厨房里，春桃秋桂时常进出，极易被发现。

最终，她选择在后半夜，利用一个小巧的铜制手炉，在自己卧室的窗边，小心翼翼地作。窗户开一条缝散烟，用书本扇走气味……每一次添料、观察火候，都心惊胆战，如同做贼一般。

终于，在第三凌晨，她成功炮制出了一小撮色泽微、散发着独特清甜气息的贝母。

成败，在此一举！

该如何将这药送到太后面前，并让她愿意尝试？直接献药风险太大，必须有一个合合理的契机。

机会很快来了。这午后，柳嬷嬷突然来到了聆秋阁。

她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传达皇后旨意：太后凤体欠安，六宫嫔妃需流前往慈宁宫外磕祈福，以表孝心。按位份资历，三后到新晋的采、才们。

“太后娘娘病中喜静，尔等只需在宫门外行礼即可，不得喧哗，更不得惊扰凤驾。听明白了吗？”柳嬷嬷目光扫过众，最后在沈清辞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沈清辞心中一动。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！在宫门外，多眼杂，或许能找到契机……

三后，沈清辞随着几位同样位份低微的采，前往慈宁宫。林楚楚、赵婉如等才位份稍高，排在另一。

慈宁宫气象恢宏，守卫森严。她们这些低等宫嫔连宫门台阶都不能上，只能跪在宫门外的广场上，依礼叩拜。

气氛庄严肃穆，无敢接耳。

跪拜完毕，众正欲安静退下。突然，慈宁宫内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慌声，似乎有什么变故发生。

紧接着，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嬷嬷红着眼圈快步从宫内走出，对守门的太监急声道：“快！快去太医署再请当值的太医过来！娘娘方才又咳得厥过去了！药都喂不进去了！”

门前顿时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
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！

就是现在！

她不知哪来的勇气，猛地上前一步，在那老嬷嬷即将转身回宫时，屈膝跪倒在地，声音清晰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恳切：“嬷嬷请留步！婢或许有法可缓解太后娘娘咳疾！”

一瞬间，所有的目光都如同利箭般向了她！

那老嬷嬷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一双锐利且带着泪意的眼睛震惊地盯住她：“你是何？在此胡言语什么？！”

旁边的管事太监也厉声喝道：“放肆！惊扰慈宁宫，该当何罪！”

沈清辞伏低身子，语速加快却毫不慌：“婢沈氏，新晋采。婢不敢胡言！婢家中曾有长辈患类似咳疾，痰粘难出，气逆厥冷，得一民间古方，以特殊炮制贝母含服，可迅速化痰顺气！婢愿以身家命担保，请嬷嬷准婢一试！若无效，甘受任何责罚！”

她的话准地描述了太后的症状，并提出了具体的解决方法，甚至立下了军令状！

那老嬷嬷显然也是心急如焚，太医一时未到，太后况危殆，听到她说得如此笃定，又涉及太后惯用的贝母，不禁有些动摇，但依旧疑虑重重：“你……你如何懂得这些？那药何在？”

沈清辞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极其小巧致的瓷瓶（她用自己一支旧银簪跟小太监换的），双手奉上：“此乃婢依古法亲手炮制之贝母，请嬷嬷查验！婢略通医理，皆因家传，绝无虚言！”

老嬷嬷盯着那瓷瓶，又看看跪在地上、神色虽然苍白却目光坚定的沈清辞，犹豫不决。兹事体大，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低等嫔妃给太后用药，简直是天大的冒险！

就在这时，宫内又跑出一个神色仓皇的小宫，带着哭腔道：“孙嬷嬷！娘娘、娘娘气息更弱了！太医怎么还没来！”

那孙嬷嬷脸色剧变，猛地一跺脚，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，一把抓过沈清辞手中的瓷瓶，厉声道：“你在此等着！若有不妥，立刻拿你是问！”

说完，她转身急匆匆奔回宫内。

沈清辞依旧跪在冰冷的石地上，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嫔妃和太监们投来的、混杂着震惊、鄙夷、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。

慈宁宫内死一般寂静。

她的心跳如擂鼓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成败，生死，就在此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沉重的宫门再次被打开。

孙嬷嬷的身影出现在门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却已截然不同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复杂的激动。

她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，目光死死盯住她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

“太后娘娘……咳出痰了……气息顺了……”

“沈采，”她吸一气，语气无比凝重，“娘娘宣你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