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心中一动，这正是打探消息的良机！她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指着刚才翻阅的一本《杂症心要》道：“随手翻翻罢了。方才偶见书中提及一例‘肺痿’之症，痰粘难出，遇寒加重，夜咳尤甚，甚为顽固，与……与婢家中一位长辈旧疾略有相似，故多看了几眼。”

她刻意将症状说得与那夜半咳嗽声极为吻合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疑惑：“书中云此症需攻补兼施，颇为棘手。不知各位大见多识广，可有良策？”

几位医官闻言，脸色皆是微微一变，相互换了一个眼神。

那中年医官咳嗽一声，语气严肃了许多：“沈采，医道，病症万千，岂能对号座？若无确切诊断，不可妄自揣测用药。宫中贵玉体，更非我等可以随意议论。”

这便是封了。但他们的反应，已然印证了沈清辞的猜测——那位夜半咳嗽的主，身份尊贵，且病沉重，连太医署都感棘手！

沈清辞立刻低下，一副受教的模样：“大教训的是，是婢冒失了。”

那中年医官见她如此，语气稍缓：“沈采既有心向学，便多看些基础经典为好。《本纲目》、《伤寒论》皆是门正道。”这话看似指点，实则是警告她不要好高骛远，打探不该打探的东西。

“是，多谢大指点。”沈清辞恭顺应道。

几位医官不再多言，各自去书架间查找所需，但气氛明显比刚才凝重了许多，也不再谈病例之事。

沈清辞知道今只能到此为止。她又随意借阅了两本基础的药图谱，便带着春桃告辞离开。

走出济世阁，春桃似乎松了气，小声嘀咕：“那些医官老爷们，架子可真大……”

沈清辞却没有说话。她心中反复回想着方才医官们透露的只言片语——“那位主子”、“痰湿壅盛兼虚火旺”、“用药两难”、“参汤不进”……

病比她想象的更严重！已是危殆之象！

若能治好此……念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，诱惑极大，风险也极大。

正思忖间，迎面走来一位抱着药箱的小药童，步履匆匆，似乎没看路，差点撞上沈清辞。

“哎哟！对不住对不住！”小药童慌忙道歉，抬看见沈清辞和春桃，愣了一下， 多看了春桃一眼，眼神有些奇怪，随即又低下匆匆跑了。

春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嘟囔道：“毛毛躁躁的……”

沈清辞却心中一动。那小药童的眼神……不像是无意冲撞，倒像是故意凑近确认什么？他看春桃那一眼，尤为可疑。

难道……

一个念划过脑海：昨夜那个往树里塞东西的娇小身影，莫非不是春桃，而是有故意扮作宫模样？或者，是与春桃有关联之，前来确认东西是否被取走？

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懵懂无知的春桃。

这太医署，看来也并非清净之地，暗流涌动，丝毫不逊于后宫。

她握紧了袖中那本刚刚借出的《本纲目》，目光投向层层宫阙处。

钥匙、密信、重症的贵、诡异的药童……无数线索碎片在脑中盘旋，却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案。

而最大的疑问依旧盘旋在心间——那“西偏殿旧书箧，癸字号”，究竟藏在皇宫的哪个角落？那里面，又到底锁着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