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。”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绪，“就让他在道旁回话。骆卿，你亲自去‘请’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骆云峰领命，眼中寒光一闪，带着一队锐甲士，策马向前而去。

队伍暂时停下。
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，鸟儿在林中鸣叫，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。

然而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，暗流汹涌。

沈清辞紧紧盯着官道方向，手心冰凉。她既害怕听到某些证实她最恐惧猜测的话语，又渴望得到一个能洗刷祖父嫌疑的解释。

皇帝端坐于肩舆之上，目光邃地望着前方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扶手，谁也猜不透这位刚刚经历生死、收回权柄的帝王此刻在想什么。

很快，脚步声传来。

只见骆云峰按剑在前，身后两名甲士“陪同”着一位身着太医令官袍、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快步走来。那老者正是沈元宗。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、恭谨和一丝如释重负，看到皇帝，立刻就要跪下行礼。

“参见陛下！老天保佑，陛下安然无恙，实乃万民之福！”他的声音带着老年特有的微颤，真意切。

“沈卿平身。”皇帝虚抬了一下手，语气平淡，“卿怎会在此？”

沈元宗起身，恭敬回话：“回陛下，老臣昨接到宫中加盖了凤印的手谕，言陛下可能于北山陵苑附近行猎，或受风露之惊，命老臣携医药在此等候。老臣忧心圣体，不敢怠慢，昨夜便在此扎营等候了。”他回答得滴水不漏，甚至主动提到了“凤印”，将来源推给已死的太后。

皇帝意味长地“哦”了一声，并不究手谕真伪，话锋突然一转，目光如刀般向沈元宗：

“朕方才遇险，确实受了些‘惊’，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。”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小包，打开，露出那半块印有模糊图案的丝绸碎片，“沈卿见多识广，不妨帮朕瞧瞧，这像是哪家的印记？”

那一刻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沈清辞死死攥紧了拳，屏住呼吸。

骆云峰的手按在了剑柄上。

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元宗脸上。

沈元宗的目光落在那半块印记上，脸上的担忧和恭谨瞬间僵硬，瞳孔几不可察地猛地收缩了一下，虽然极快就恢复了正常，但那一瞬间的失态，并未逃过皇帝和沈清辞的眼睛！

只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随即露出困惑思索的表，迟疑道：“这……印记残，老臣眼拙，一时竟看不太出……似乎……似是某种古雅花纹？陛下是从何处得来此物？”

他的反应，堪称镇定，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。

但那一瞬间的瞳孔收缩和细微的迟疑，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。

他认得这个印记！至少，他觉得眼熟！他在撒谎！

皇帝没有戳，只是缓缓收起油布包，意味长地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无妨，朕也只是随一问。卿既然在此，便随驾回营吧，朕正好有些‘不适’，需卿亲自诊视。”

“老臣……遵旨。”沈元宗低下，恭敬应道，掩在袖中的手指，却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队伍再次启程。

阳光依旧明媚，但所有的心，都笼罩上了一层新的、更的迷雾。

沈清辞看着祖父看似平静的背影，一颗心直坠冰窟。

而皇帝的目光，则变得更加幽难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