础，连上膛都不知道该怎么作，更是因后坐力跌坐在地上。大家都笑起来，我忽然觉得不那么可怕了。枪声的回响散去，笑声还在。将沉甸甸的枪拿在手里，就好像我抓住了我的恐惧。

我的义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。你们也知道，六道无常的行当，有救济就有杀伐。有一方得到帮助，另一方就会损失利益。他杀过很多，尤其在世。他说自己的生父母，死于自己工作的组织之手。那是一个残忍的刺客集团，但时至今，已无知晓它们的名字。

这也要归功于他自己的努力。他死后，用了很多年时间，成为这个组织实际的幕后掌权。他像一个影子的首领，对他们施加影响。他们的作风不再那么残，直到整个组织完全从内部瓦解，销声匿迹。他说，为这一刻，他坚持了一千年……一千年。当然了，那时候的他已不仅是仇恨的驱使，而是有另外的使命作为动力了。我受触动，问他，我若坚持下去，有朝一也能为家报仇吗？

你们猜他怎么说？他倒是直白，让我“想都不要想”，因为我活不了一千多年。我以为然地点了点，多少也有些气馁。我又问，那如果我也成为六道无常呢？他又让我“想都不要想”，还给我后背猛拍了一掌。

我……现在多少理解他的用意。何况，六道无常如今不也……

不过，这只是我想说的那个故事的前缀。他身为那个刺客组织的一员时，必然会随他们做一些烧杀抢掠之事。他直白地承认，自己也犯下许多灭门恶行，好坏都有。其中，有得到了砗磲的法器，便被恶盯上，向这个集团下达了灭的命令。他放过了一个孩子，然后那个孩子，在十年后成为他的仇。

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
成为青年的那个孩子，最终还是死于他手。多年的愤恨落下了帷幕。这是没办法的，因为他已经成为恶使。不论他想不想杀，那都必须死。

我问他，那他救我，是为了给当时的自己赎罪吗？可实际上，他说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有这么个存在过……一切恩怨都是青年的一厢愿。至于我，和其他一样，想救便救了。连其他六道无常也告诉过我，他杀过很多，也救过很多；救过不管的很多，找到归宿的也很多。

他总是这样随的。

我不可能怨恨他只救下我。毕竟加害我家的，另有其。也不必假设，若他真是我的仇又当如何，那没有意义。我感谢他救下我，还有为我保障衣食住行，甚至让我受到高等教育的羿家。

我生父母的事？我当然会继续追查下去。我知道，我的时间没有那么漫长，信息也十分有限。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。做不能忘本，这正是义父给我现在这个名字的原因。

我……没有开阳卿中，属于羿家的那般大义。但，我愿意为曜州，以及我的国家和民鞠躬尽瘁。可能你们中的一些会觉得，相较于开阳卿，我有些摇摆不定，但我绝不软弱。我始终会听从她的指挥，这不仅是羿家的恩，还有我个的家国怀。

说到这里，我的立场应该已经很明确了。能说出这些具有私感的话，也是因为这场聚会的质。现在，我和开阳卿一样，视各位为友，还望诸位光临寒舍，也觉宾至如归。但等待聚会结束，走出宅院的大门，我们仍各为其主。

至于之后的我们，能继续朋友的身份相处，还是保持或成为敌，就看接下来的几天中，各位是何态度，作何努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