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医生怔了一会儿，缓了半天才回过神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
“你是说，那个是……这么远，你怎么看清的？”

“是他。”

梧惠的脸色已不能用惨白形容。按理说，这么一路跑下来的，必是大汗淋漓、脸颊红润的。但她这模样，简直像一面新漆的墙——带着一层相当不自然的死灰。她的心像是经历了风席卷的海面，独舞着动不安的余波。

“确实不要和这个扯上关系比较好……唔，咳、咳咳……”

莫医生还是没能缓过劲来。反观梧惠，虽说气息是安静下来，镇不镇定就不好说了。也可能是惊吓过度，一副快死了的样子。

梧惠伸出双手，从两侧进发，有些痛苦地蹲下身。

“到底为什么……”

看她这副模样，莫医生也只好配合地弯下腰。

“剧烈运动后，不要忽然停下来比较好。”他顺了顺梧惠的后背，“稍微走走吧。”

梧惠点了点埋起的。莫医生试着将她拉起来，发现自己不得不用比他设想的更大的力道。梧惠晃晃悠悠地起来，勉强站直身子。

两个走在街上，步履蹒跚，还真像是喝了不少。梧惠的神志也像被酒泡过一样，有些麻木，有些浑浊。

他们沉默着走了许久。见梧惠的气色终于有所好转，莫医生这才开。

“其实……我现在对你的身份更好奇了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梧惠没有扭看他，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，“你不是看过我身份证吗。”

“不是的。之前一段时间，我以为，你是殷社派来的。”

“啊？”

这话倒是梧惠全然不曾想过的。她停下脚步，眨着眼，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他，像是在问：你怎么会这么想？

莫医生在最近的路灯停下。昏黄的灯光让他本就较浅的发色显得很通透，散发出柔和的金光。他露出些许无奈、些许苦恼的神色，这种表梧惠从她认识的莫惟明脸上很少见过。

莫医生说：“你还记得吗？在你出院前，你说了我家里的事……我现在可以承认，你是对的。当时的我百思不得其解，想不通你一个普通，为什么知道我的况。”

“那个时候……”

“我只想到一种可能，那就是，你是由知道我底细的派来的。”

“所以你怀疑九爷？”

“整个曜州，能对我的况这么了解的常驻民，恐怕也只有九爷了。所以，我理所当然以为，是她让你来监视我的动向。而且你对几乎所有的事，都是一种游刃有余的态度。”

梧惠目瞪呆地站在原地。她从未想过，在这个世界的莫医生的视角，一切竟是这个样子。但话说回来，对一个一无所知的而言，这种反应似乎才是正常的、合理的。她陷了漫长的沉默，试图消化这些意料外理中的信息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
“但是，”莫医生又说，“刚才看你对殷社的那么恐惧——这反应不是能装出来的。我便觉得，兴许你确实不是他们的。你能告诉我吗？你究竟是什么。”

“……”

梧惠张开，却不知该说什么。她的心绪是那么复杂。

“所以你，一整天，其实从来没有相信过我？包括以为我要……”

“不。我确实不清楚你何来的自毁倾向，我几乎完全不了解你。但话说回来，你终归不该知道，我昨晚要去紫薇公寓的事——更别提赌我会不会看到你，会不会来救你。我希望你能理解我，毕竟关于莫恩的事，你知道的太多了。他去世时的况，只有九爷才知道。原谅我想这么多，她曾试图将我拉向那个世界……那个曜州影里的世界。我不得不防。”

“我能理解……”

梧惠并不只是在说客套话。她知道的，比这位莫医生以为的更多，所以很快就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态。莫医生仍用那种探寻的眼光看着她，没有太多审视的意味，却也谈不上关切。

“我一开始就说了，”梧惠告诉他，“我不属于这个世界。”

“你还在坚持这种想法吗？”

“其实在中途，算是动摇过吧。”梧惠有些恍然，“我差一点就要相信这个世界了。毕竟它安全、和平，又充满善意。”

“这样的世界……不好吗？”莫医生问，“难道你真的属于影里的世界？”

“不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……算了。”梧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，也不想解释，只是反问，“怎么了？你还是不信我，还是觉得我有什么特殊身份，觉得我在骗你，是吗？”

“不是的。”

莫医生摇了摇，态度恳切。他进一步解释道：“若是如此，我就不会这么早、这么直接就向你发出质问。我多少相信，一些不可思议的事确实存在……若在我眼前得以证实。你有很多让意外的地方，我说不上来，但实在不曾表现出说谎的特质。所以我宁愿相信，你确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。比起什么有神问题的患者，你更像是个……”

“是个？”

“是个来自未来的。”

梧惠有些被吓到了。她无言以对，只用惊异的眼神看对方。她没想到，莫医生对这样的事接受得很快——在他没有亲眼看到足够力度的证据的况下。

梧惠的语气有点惋惜：“如果你早点这么说，我可能会很感动吧……可惜太晚了。但也说不准。若你一开始就说你相信我，反过来我未必信你。现在发生的，才是该有的轨迹。”

莫医生了然地点。气氛有些沉重。

“如果你真是从遥远的将来回到现在……那多奇妙啊。我一定会想听你讲以后的事。你愿意告诉我吗？不论是否有相信，不论是否会在这个世界得以证实。”

“那就没有意义了。”

“是么。”

梧惠用无可奈何地语气陈述着：“我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。”

“那……你又凭借什么，肯定这不是你的世界？”

“你知道吗？我才意识到一件事：我根本想不起最近载过我们的车夫、钟楼下的警卫、霏云轩的弟子，还有更早前医院里的医生、护士与病的样子。我只能记得我原本就认识的。其他的，都是过眼云烟，转瞬即忘。”
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莫惟明微皱起眉，“我不明白。路的容貌，除了专业的警察、军、特务，没能记清。不重要的谁都会忘记。这就是你认为自己不属于这里的论据？”

“不，这只是我刚想到的。”梧惠说，“我唯一的论点只有一个。我刚说，我中途不是没有彻底放下戒备。很多次我几乎就要相信，这里即便不是我的世界，至少，也是个更‘合适’的世界。可就在那件事发生后，我确信了，我一定不属于这里。”

“那件事？”

“我刚醒来那天，你们说我很幸运，不曾在车祸中受伤。那天我问你和碧玉树，你们都说，我出事的当晚公安厅没有犯被送来……也就是说我的眼睛是不曾受到伤害的。你也没有为我做过手术，没有给我换一个——带着‘怨气’的眼睛。”

说着，梧惠指了指自己的左眼。莫医生看她的表有些困惑，像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
梧惠接着说：“那么，我什么都该看不到才对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