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狗冢之所在，乃死生之界，与世隔绝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但是，那里的异象仍会对外界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。谢辙他们并不知道，自己在天狗冢内的种种行为都引发了什么样的后果。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。在那之前，有两位姑娘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工作。

说来也怪，皎沫搀着问萤慢悠悠地下山后，那种不适的感觉就完全消失了。问萤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，刚恢复神，就又想上山尝试。皎沫知道她不会死心，便跟在后，结果在逐渐浓郁的迷雾中没待多久，她又变得晕晕乎乎了。最终她还是服了软，老老实实下山去。

原本问萤以为，所谓必要时疏散村民的说法只是一种极小的可能，但她没想到的是，果真没多久便天生异象。她怕的倒并非现世遇到的麻烦，而是怕兄长他们在那里遭遇不测。虽然食月山方向的沙尘散去，可本该苍白的天空变得无比瑰丽，美到令胆寒。天边涌起怪异的波纹，像是风吹过的海，被层层削去，露出不同的色彩。但这样的风景令无心欣赏。冷静的皎沫很快反应过来，拉她一起劝说村民。

当然……留下的本就是些老顽固了，并没有听她们的话。

“其他村子大约是管不到了。至少这里一共八个老，里面三个都是瞎子！”问萤愁眉苦脸地抱怨着，“还有一半聋子，都不听我们说话！”

“所有都觉得这和之前没什么不同，过去就好……”皎沫也忧心忡忡。她望向以食月山为中心扩散的色彩，心中的不安也随之增加。“但这次不一样，只有我们知道。”

山顶指向的中心，有什么力量在层层扩散，可以看出那是异状的源。她们还能看见云朵，但云像是被淋上了焦油，黑乎乎的，看上去十分沉重。它们堆叠在一起，里面偶尔闪过火花似的雷电，鸣声也比一般的雷更加沉闷、更加悠长。要是下起雨来，恐怕也不难想象是什么颜色。这样的云遮挡住了部分美丽的天，让这番景象显得更加怪诞离奇。

“怎么办……我连兄长他们给我的任务都做不好。”

问萤感到气馁，皎沫真不愿意看到她这个样子。她很清楚，寒觞他们只是说说，心里更希望问萤确保自己的平安。可她又担心就这么直白地告诉问萤，会与她善良的本意相悖，而且让他们在问萤心里的形象有所改变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皎沫沉吟半晌，最终这样说：

“兴许——我有个办法。”

问萤像抓到救命稻般迫切地望向她。

“什么办法？快告诉我！”

“我也只是猜测，不确定是否会奏效。你应该听说过这样的传言：在大海上航行的船，听到了不知来源的歌声，沉迷其中，最终触礁沉船。们都说那是海下鲛的歌声。鲛之中不乏坏心眼的家伙，想借此吸引的注意，杀死类，好得到船上的货物。”

“呃，我好像并没有听过这样负面的传说……”

“有一段时间，这说法在某些地方是很流行的。”皎沫认真地说，“那是做鲛生意的家伙，想要将自己的恶行正当化，编造出的理由。就算真有这种事，也是鲛的报复。他们是如此残忍地对待我的同族，还为自己镀上为民除害的美名，好让花钱的老爷们也心安理得……不过，其实他们心知肚明，这谣言也就骗骗底层老百姓罢了。这种事虽不是没有发生过，但最开始，只是鲛们唱着自己的歌，并不在意海上的行船。是类自己太过在意，才酿成悲剧。当然也有许多丢了货的推卸责任，或者脆私扣财物，嫁祸于我们。”

“竟然还有这么过分的事！”

“现在这样的说法也不流行了——们不再那么好骗，鲛也不容易找了。不过我想说的，是鲛的歌喉。鲛的声音只能在海下发出，其发声的方式和技巧也与类大不相同。除了音色动听外，这声音对类而言的确会传达出摄心魄的法术。这样的歌声，可以直接触碰类的心灵，并不需要用耳朵去听……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！”问萤有些兴奋，“我也想听您一展歌喉呢。”

“……只是我费了一番功夫，才能在陆地上发出声音。我不知道这样的歌有没有用。”
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？”

“呼……说的也是。”正决定尝试之际，皎沫又露出担忧的神色，说，“可那些老，大半腿脚不便，就算这声音起了效果……”

问萤摇道：“恐怕他们愿意离开屋子已不容易。毕竟没有谁真的瘫痪在床。年轻们离开这么多天，若真有谁不吃不喝，早就饿死了。我们也看过了，剩下那些老家拄着拐，不也走得挺利索的？”

“嗯……”

皎沫轻叹一声，心中安慰自己道：也只能这样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闭上眼，试图寻找从前的感觉。她确乎是很久没唱过歌了。在她的同族之中，她也不是唱得最好的那个。正如类一样，每位鲛也都拥有自己的长处。有唱歌好听的、通织绡的、骁勇善战的、方向感极佳的、对温度与海流敏感的……唯独她自己，似乎没有什么最为通的事。若硬要为她评个奖项，最有胆子将尾割开去验证传说的疯子，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。

不能想这些无所谓的事了……她在心里劝说自己，同时寻找着在水中歌唱的感觉。她很轻易便能回忆起在海中畅游的时光，毕竟她已经那样生活了上千年，在间的区区十年还不足以让她淡忘这些骨子里的记忆。很快，她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很轻，恍若在水中摇曳。风像洋流一样轻轻拂过她的鳃，她的鳍，她的长发、衣摆，和美丽的尾。好似真有温热的水流穿过喉咙，又从早已消失的鳃下滤出。同时，类所言名为“丹田”的地方，好像多生了颗心脏似的，开始微微颤动。

她轻启薄唇，不难倾泄出一阵仙乐般的旋律。

她知道自己在同族中唱得不是最好的，但她却从那里学到比谁都要多的歌。这是其中一首，没有歌词，只有韵律——鲛的歌都是这样，只有很少带有文字，而且是鲛自己的语言。他们认为，文字在一定程度上虽能传达意思，却不能完全传递感。这或许与海中没有用纸笔专门记录信息的文化有关。而这些歌曲的节奏和曲调，确实能表达出比文字多得多的含义与感……至少对鲛而言是这样的。

歌声很轻很轻，但问萤分明觉得，当它响起的那一刻，万籁俱寂。

这嗓音婉转、轻柔、空灵，即便没有任何伴奏，也能摄住心。不如说，任何形式的伴奏都配不上它，它从被制造出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一声独奏。这首歌仿佛是有画面的，而这画面正是它所要展现的意思。眼前虽是高山，问萤却分明看到了宽阔的海，还有天边温暖的残阳，像是秋熟果缓缓融化，将一份甜蜜流到海洋里去。海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金色，似乎散发着甜蜜的香气，甚至有些醉。画面是如此祥和，如此静谧，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影子。这时候，哪怕一条跃出海面的鱼，或是掠过天空的海鸥，都会坏这份温柔的美丽。

歌声真的传到的心里。

哪怕那些目不能视，耳不能闻的老，也拄着拐，一步步从家门走出，朝着她们所在的安全的空地挪行。他们看不见这方被灵流污染的天空，也听不到时不时传来的可怕闷响。在他们的眼里、耳边，都只有心中向往的那方安宁。海诚然是包容一切的，陆地上那些起源于此的生命在此刻也要被它原始的母魅力折服。

问萤虽是个妖怪，一定程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