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畜生的模样是常有的事；修炼成的妖物也偶有这样的事发生——过去有一位六道无常就曾有这般经历；成仙的，也可以剔去仙骨，贬为凡。而唯独由类转变的妖物，是绝无还原的可能。

至少从没谁听说过。

这个问题，是霜月君知道答案的问题。但在悲剧发生时，总会期待奇迹的发生，大约是类的本。被到走投无路，便转信仰神佛乃至邪神，是类中屡见不鲜的故事。但霜月君很清楚，这世上再没什么值得她去信仰的东西了，因此就连能支撑她神的虚幻之物也不曾存在。这是何等的可悲。

“她现在在哪儿？”

“与两舌一同离开了。至于现在是否还在一起，我并不清楚。”

没有任何预兆，谢辙的脑海内忽然浮现起一个声音。那是属于另一个恶使的声音。

“既然与妖怪在一起，她已经变成了妖怪也说不定。”

他感到皮发麻。

“我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此刻的我看上去，一定很懦弱，很可笑吧。”霜月君自嘲地笑了两声，“我知这事放在谁身上，都不一定缓得过来，可我却不得不重振旗鼓。倘若安慰别，我的道理也是一套一套，只是放在自己身上，就不那么容易当做没发生过。我们或许还会相见的。到那时，我是否还有力气拔出武器，还有勇气与她刀剑相向，我不清楚。但真到了那天，我却别无选择。”

谢辙忽然站了起来。

“我愿助您一臂之力。”他攥紧了腰间的剑柄，“睦月君将神兵赐我手中，我定该发挥它的作用。我们也曾与薛姑娘朝夕相处，虽不能完全理解您的苦衷，却多少能明白您的痛苦。我想，事到了今，怕与先前在雪砚谷发生的事无法抛清关系。既然如此，我们也有一份责任。若是您狠不下心来，我愿替您做与她刀剑相向的恶。之后的事，我也愿与您一同寻找办法……”

霜月君望向他的风云斩，沉默半晌。

“你若真愿做到这一步，即便只是有心，也足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