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、希冀、绝望、哀求、怨力……

所有绪化为重重如山般的影往宋青小堆压而下，令她重复一次又一次的感受着这些死前的心境。

宋青小如同在经历无数次的回生死，痛苦倒在其次，关键是这种夹杂着绝望的不甘绪对她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冲击。

尤其是当这种痛苦复制于她的身上的时候，她更能体会到这些的心。

……

“怎么可能？”

孟芳兰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声响起。

从她九幽移魂大法施展开来之后，宋青小一瞬间就经历了千百种死法。

神魂骤然之间受到这种痛苦的冲击，不止没有溃散的架势——

反倒她隐约感觉到，在九幽移魂大法的冲击下，宋青小的气势仿佛在上升，孟芳兰反倒像是助了她一臂之力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

在九幽移魂大法作用之下，她能感应到宋青小的意念。

历经数千种死境之后，宋青小的神魂在逐渐稳固，甚至要失去她的控制。

大量灵力从宋青小的体内逸出，被她身上的宝衣所吸收，化为淡蓝的火焰燃起。

‘轰隆隆——’

火光以她身体为中心，开始往四周席卷，更助混沌青灯内紫焰之势。

这火焰本该温度热烫，可此时低至极点，反倒更加灼，竟反将寒至极的煞气掩盖了过去。

宋青小的眼睛缓缓睁开，伸出了手，往自己的面前抓了过去。

她这一下落在普通眼中，似是动作极慢，但却落在修行者们的眼中，却又像是快得惊。

那慢吞吞的举动，仅只是落下的残影，造成了慢吞吞的错觉。

这一只手伸过来时，抓虚空与灵力的封锁，直接将一段白绫抓在了掌心。

“出来！”

宋青小沉声喝了一句。

这一声落孟芳兰的耳中，震得她魂魄一顿。

她死前怨气滔天，屠杀血亲得以证了她自己的道，又借沈庄地形之利，修成魔煞之身。

照理来说尸与魂早就已经炼化，与天地自成一体。

心随意动之间，可以僵体化魂，一般修士根本拿不住她的。

可是在宋青小这话音一落之后，孟芳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闪避，被她这样伸手一捉，便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轻灵，脖子上缠绕的白绫一把被她抓在掌心。

“啊——”

惨叫声中，她被宋青小抓着，一下拽出了实体。

好像三百年前的那一幕再度重现，她与沈择宁约好殉，共赴黄泉再续前缘。

她上吊的那一刻，颈骨被折，窒息的感觉伴随着死亡的影袭来，接着是滔天的怨恨。

哪怕是多年之后她修行已成，但死前的那一幕仍刺激得她吐出了舌根。

孟芳兰的眼睛迅速化为血红，两颗獠牙探出腔，钻出长发之内。

但回应她的是一记来得又凶又狠的拳，同时还有宋青小的冷斥声：

“你该死！”

越是受九幽移魂大法影响，越是知道这个眼前的鬼曾经犯下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！

拳影之上夹杂着灭龙之力、亡灵怨气，化为通天之力，‘砰’的击打出去！

“这一拳，是替你父母所打！”

宋青小喊话之时，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出场景。

孟芳兰死去两年后，孟家怪事频频。

经过丝绸案后，孟家备受打击，生意一落千丈，且族中长辈受牢狱之灾，死的死、流放的流放，昔偌大的孟家已经分崩离析。

家中的下势利眼，趁着主家受创，偷拿家里的东西逃离。

而孟芳兰的父母痛失，家族对他们又是恨之骨，子艰辛。

相比之下，沈家春风得意，更衬得孟家晚景凄凉，呈衰败之势。

孟芳兰祭将至，家中所养的牲畜却频频像是遭了不知名的野兽吸喉咙吸血惨死。

家里心惶惶，所剩不多的下更是逃的逃，避的避。

外有传言说是孟家不净，闹了鬼。

有说夜里看到有身穿红衣的蒙面鬼在桑田之中游，喊着‘沈郎’的声音。

族中勉强凑钱请了和尚道士，想要驱邪。

家里四处贴满了黄纸，洒了血，沾了雄毛，想要镇压妖鬼。

孟芳兰的父母对此则是喜忧参半。

这对夫两年前痛失，此后子艰辛无比，当年受了牢狱之灾，吃了不少苦，侥幸捡回命，又受族中排挤。

熬了两年的时间，早就不见当年养尊处优的景，像是老了二十岁有余。

对于族中传言，这对夫妻既是害怕，又是欢喜。

害怕的自然是经此一事之后，族中众恐怕容不下他们这一房，将来总会因此挟恨将他们排挤出去。

而欢喜的，则是如果真的鬼魂成，便也盼着夜里梦，一解父母思念之苦。

虽说当年对儿有恨，可毕竟是至亲骨，又是捧在掌中长大的，视如明珠。

随着她一死后，那些恨意便化为思念。

每当见着家中旧物，回忆她生前言行，便越发夜不能寐，泪沾衣襟。

到了孟芳兰祭那天，父母亲俱都偷偷躲在屋中，揭了屋中的黄符、桃剑等，恐儿死后过得不好，替她烧香上烛，既盼她夜里托梦，又盼她能早转世成。

就在这种心境之下，孟芳兰当夜果然现身。

但与她父母亲族所想的母见面泪盈盈的场景完全不同，怨气滔天的孟芳兰出现，带给孟家的是无尽的梦魇。

她化身血僵，将见到她出现时，又惊又喜的母亲一咬死。

原本应该是亲相见化解仇怨的一幕，变成了血亲的死期。

父亲、兄嫂等脸上的喜色化为惊恐，血光泼洒一屋都是，将屋中还在摆着的祭品等全数染红。

她杀死孟氏这最至亲的一系血脉，上至祖父母，下至侄儿，尽数屠尽。

喜事化悲。

这是孟母心中最后的回忆，自此是长达三百多年魂魄受她拘禁折磨的子，永世不得脱身。

……

拳打了出去，‘砰’的一声击中她的面门。

说来也怪，孟芳兰的身躯早就已经修炼到至之境，不要说拳打脚踢，就连玄天级的灵宝也难她身。

可是这一拳宋青小就算并没有使用青冥令，拳落到她脸上的时候，那固若铜皮铁骨的脸，却像是难以抗拒。

包裹于拳上的孟芳兰至亲的念力将她的煞之气化去，拳风长驱直，横扫她的神魂。

拳所到之处，脸部的骨骼发出‘喀喀’的断裂声。

鼻梁弯折，继而凹陷了进去。

那脸如同烂泥，拳指所打到地方，留下数个陷的印记。

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直冲孟芳兰的魂海，像是幼年时母亲温柔的昵喃，父母严厉却又对她宠溺的样子，打得她脑袋偏移，骨颈断裂，脑袋往后折仰，几乎紧贴后背心。

“啊！！！”

这种感的冲击对于孟芳兰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