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猫的子明明说过，李国朝不事生产，纠结乌合之众成军。

为了应承当他曾说过‘共分粮田’的诺言，便唯有以烧杀抢掠来填补军需。

所以他集结大军攻打沈庄，原因是沈庄富裕。

可是打了好此时，耗费了大量力、物力仍未攻下此地，那么军中又哪来什么羹，甚至惠及了这群白营的？

“一些年老色衰，亦或是犯了错的，便被投红营之中，当作军需。”

“军需您也不知道吗？”抱猫子曾说过的话在宋青小的识海之内响起：“军需，自然是要满足军中所需为先。”

“大军征战，粮先行。”

“……若命不好，便被洗剥下锅，作了那盘中餐、肚中食。”

“原来，这就是羹。”宋青小的心中长长的叹了气，“这是想要我吃着她们的，才能脱离困境。”

也就是说，作局的红衣鬼，想要她打心中的，彻底化身为与她们一样‘鬼’，与她们一样沦落至同样的境地。

摆在宋青小面前的就是两条路：

一是吃，恢复力量。

可如此一来，当她与这抱猫等所说的一番慷慨激昂的话，便成为了笑话一般，自然会被她们所不耻、排斥，最终会引发什么样的异变，宋青小并不清楚。

——毕竟她此时生在红雾之中，眼前这群虽说看似柔弱、无助，且又不知反抗挣扎，只知逆来顺受，被蹂躏，但宋青小从不轻易小看任何一个的潜力。

二是拒绝吃。

但若不食用这羹，她的力量会受到限制。

虽说她遵循了自己的诺言，做到了当她曾跟几说过的话，但力量丧失之后，她会面临十分危险的境地。

其一是那杀之不死的可怕煞尸，一次又一次的化为恶梦回归。

其二则是这群。

她们生于世，已经习惯啖食同为的血，且已经表示了认命，并开始适应这样的规则。

也就是说，她们是这特殊时代中出生的不幸者，但同时她们也被动的适应了这时代强加于她们身上的规则，不再去反抗，且化身为吃者。

宋青小的力量强悍时，她们顺服于她。

而当她力量微弱的时候，她们会不会反过来将她吃了呢？

宋青小皱了皱眉。

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，船坊内的几都像是各自在打着各自的主意。

‘嗒、嗒、嗒。’

外面那熟悉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，伴随着‘哗啦啦’的江水淌落时所弥散开来的寒意。

“开……饭了……”

测测的男声再一次响起，刺激得船坊中的几个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了。

与宋青小预料中的一样，那已经被江水泡得不成形的男再度归来，且化为了更为恐怖的存在。

她的力量经过一夜的时间，已经弱得不可思议，以灵力召唤出来的不再是冰剑，勉强成形一只短小的匕首。

宋青小一夜之间仿佛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进试炼，躲藏进水缸之中，与医生殊死搏斗之时。

她像是一凶狠的野兽，手脚并用，且不畏生死。

哪怕身上留下了伤痕，力量已经大不如前，却仍用那把冰晶所形成的匕首，将那具泡发的男尸的脸戳成了筛子。

她好久已经没有打得如此吃力，也没有受过这样严重的伤，可是这却无损于她的风采、气质。

宋青小翻身坐压到尸体之上，按住那还在顺着伤往外着水珠的男的脑袋，举起匕首，用力往他的脖子处割了下去。

冰刃不大锋利，缺少了灵力的加持之后，更是钝得惊。

每割一下，手下的尸体便弹动数下，‘突突’涌出大大被稀释后的血水，沾了她一手掌心都是。

但宋青小目光坚毅，使出浑身力量，坚持不懈，仍将这脑袋从尸体上割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泡涨了水的脑袋终于被完全切落，先前还在挣扎的尸体顿时失去了动静。

“去打饭。”

她气喘吁吁的抬，脸已经瘦得变了形，仅剩皮包着骨。

一夜没睡，令她的眼窝下陷，眼底化为青黑色，像是一夜老了十岁。

但她的眼神却一如往昔，不，甚至比之前还要锐利。

仿佛如即将出鞘的剑，透着凛冽的寒意。

被她目光看到过的子都缩了下肩膀，面露惧色，不敢与她视线汇。

抱猫的呆愣着站在角落之中，看到了她先前屠宰男尸的那一幕，紧咬着嘴唇，若有所思。

绢儿以及其余三名子各自抱膝而坐，神色惨白，不敢出声。

‘喵。’

一声猫叫声将抱猫子惊醒，她犹豫了一下，仍是主动站起了身，提起了那放在箱柜上的小桶，走了出去。

不多时，熟烂的香传进船坊之内，抱猫的子竟一手提了一个小桶回来，一脸的兴奋：

“今有两桶食物。”

食物匮乏，昨她们分食了一大桶，几都没有吃饱。

听闻今有两桶食物的时候，船坊内的其余四个都‘咕咚’的发出响亮的吞咽水的声音。

“为什么食物会有多？”

宋青小坐在那冰冷的尸体之上，浑身乏力得像是起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
近身搏之后的脱力感涌了上来，周身每一块肌都无比的酸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