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业的僧念诵经文的时候与普通完全不同。顾时不是没有听过其他念经，在他小时候经常听到家旁边的几个老太太聚在一起念。

虽然她们念经的时候都是用方言念的，但是顾时还是可以听明白大概的内容。

可僧念经就不一样了，他们念经时的语气与用词都在往最开始的梵文原音靠近，除非出现顾时知道的一些名词，否则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念些什么。

他和其他亲属老老实实地站立在蒲团前，听着不断传耳内的经文，注意着面前红袍的举动。

“……伽弥腻.伽伽那.枳多迦利.娑婆诃。”

“咚——”

随着一声木鱼敲响，站在几身前的红袍僧与其他的僧一同跪拜下去。

一直注意着僧动作的顾时也赶紧跟着跪伏在蒲团上，连同身旁的父亲与姑姑几也紧随其后。

等待片刻后，顾时的余光注意到僧们开始起立，他也从蒲团上站了起来。

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，他们就这样重复着跪拜，起立，再跪拜的动作。虽然不需要耗费什么脑力，也不需要消耗什么体力，但重复的机械动作还是非常容易让疲倦。

特别是在周围佛音的环绕中，就像是放大后的白噪音，既有助眠的作用，又阻止睡，让在困倦的同时又不会睡过去，这就使得的神极其疲困。

无聊至极的顾时打了个哈欠，偷偷注意着身边的其他。

父亲他们也是一样的无聊困乏，但还是尽量认真地保持神专注。

百般聊赖下，顾时决定做些什么。

“规则里说不能离开，要求我保持聚会神，这是在防止什么呢？”

即便不清楚僧们念的是什么经文，但是想想也知道大概是用于超度一类的佛经。

顾时以前听过一个段子，大概讲的就是那个最出名的佛经《大悲咒》就是属于超度经文，不能随便念诵，特别是在晚上或者夜路，因为这反而更会吸引来那些没有被超度的孤魂野鬼。

现在是白天，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活，以及一堆僧，有孤魂野鬼被吸引过来的可能很小，但不是没可能。

“或许这条规则就是在防备解密者因为走神或者离开法事现场，而被什么东西缠上的可能吗？”

“可是这个葬礼本身就不净呐，孤魂野鬼什么的过来真的不怕被大鱼吃小鱼吗？”

悄悄地发散自己的灵，顾时开始窃取周围的绪。

“不耐烦，无聊，随意，平静，平静，平静，平静……嗯？”

本来还好好的，顾时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从身边窃取来的绪是什么样子 但是忽然间，他感受到的几乎都变成了同样的绪。

不，不应该说是同样的绪，而是他什么也没窃取到，因此才会以为自己窃取到了一致的平静绪。

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完全分清楚绪都来自于哪个，但是他可以模糊的辨别出绪的大概来源方向。

而他什么也没有窃取到的方向，正是他的前方。

也就是那些僧的方向。

意识到不对劲的顾时立刻收起了灵，把警惕拉到最高，注意着一切可能出现的况。

然而等待了许久，周围的环境里除了一直未曾停下的佛音与木鱼声，并没有任何异常况发生。

“是我太敏感了吗？可这是什么况？”

顾时回想起阿蒙的知识中有提到过，如果窃取能力在某样事物身上失效了，一般只会有两种可能。

其一是该事物本身的位格要高出窃取者几个层次。

其二则是该事物背后有着什么东西的庇护。

但是前者一般不会发生，因为能高出阿蒙赐予的窃取能力的位格据他描述就已经是接近“神”的层次了，面前的僧就算再特殊也不可能达到这种阶段。

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况了……

再一次的跪拜起身，顾时的目光朝正对着自己的供桌看去。

在那挂着“戒定真香”幡布的桌台的正中央，先是摆着一个香炉，在其左右两侧各放了一个装香支和香的铜壶。

再往后面，就是放着佛像的小托盘，只是现在用一块布遮挡了起来，没办法看到佛像的样子。

而佛像的前面，还立着一个神牌，远远看去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名字。

“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”

看清楚神牌名字的顾时立刻想起了规则中提到的，要小心供桌上的东西。

他不清楚这个“小心”究竟是什么意思，但他还是及时收回了视线。

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，这个名字就算是不懂佛教的顾时也十分熟悉，毕竟这个物可是经常会出现在各类玄幻小说，或者是民间传说中。

最出名的，大概就是西游记当中的那一话，地藏王菩萨分判真假美猴王。

很显然，地藏王菩萨对于普通来说，毫无疑问应该是个正面的神明形象。阻碍自己的窃取，为僧们提供庇护力量的也可能是祂。

那么他又要小心什么呢？有什么值得他小心的呢？

顾时百思不得其解，他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事。

一直到僧们做完上午的法事，以各路神佛的圣号为结尾，念完最后的经文，顾时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。

有意思的是，最后在那些佛名当中，顾时还听到了“南无斗战胜佛”这个称呼。

“也不知道是后来的佛经进行了更改，还是说西游记本身就是随便拉了一个佛，然后给他当作了孙悟空的封号。”

在顾时的胡思想中，最后的经文念诵完毕，众齐齐跪拜三次后，红袍僧松了气，对他们说道。

“那我们上午的法事就做完了，等会儿下午就在一点半的时候开始吧。”

父亲连忙点，接着问道。

“好的好的，那师傅们你们中午吃些什么？我们这边帮你们准备了斋饭，都是素的，不知道行不行？”

“可以的，谢谢你们。”

父亲和红袍僧你一言我一语地从灵堂正门走了出去，看样子应该是去检查斋饭了。

而其他僧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，把场地清出来，留着等会用餐。

原本聚集在旁边的亲属们也各自开始能帮忙的帮忙移桌椅，不能帮忙的就坐着等待午饭。

顾时看所有都有事，他也就脆自顾自地走开，来到屏风后面。

屏风后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，爷爷的遗体被放了冰棺内，散发着金属色泽的棺椁冰冷而沉重。

长明灯依然在沉静地燃烧着，燃油很充足，看样子可以烧很久。

顾时站在冰棺前，透过那层玻璃注视着爷爷的遗体。

在知道了更多的信息后，顾时看爷爷的心态已经和最开始进怪谈时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。

这个面容威严的老爷子，他所做过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，他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？

他对自己的行为究竟是问心无愧，还是在晚年时懊悔不已。

沉默地站了一会儿，顾时突然对着空气猛吸了一。

“呼——哈，很好，没有异味。”

空气中只有香烛的那烟味儿，并没有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