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启的问题，像一颗石子投湖面，在白洲梓那片总是平静无波的心湖上，激起了层层波澜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

她沉默了。

这是她第一次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个问题。

——被感谢，是什么心？

她不知道。

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，陌生到无法用她所学过的任何词汇去定义。

它不像完成任务后的成就感，一种冰冷的、可以量化的东西。

也不像战斗胜利后的亢奋，一种短暂的、会被疲惫迅速取代的绪。

而是一种……与其说是“感觉”，不如说是一细微的暖流，从心脏的位置悄然无声地蔓延开来，流淌到四肢百骸。

它让她的指尖有些发麻，让她的脸颊有些发烫，还让她的胸，产生了一种痒痒的、无处安放的骚动。

少有些不知所措。

不过乾启也不着急催她，而是看着她，看到她微微垂下的眼帘里，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，闪烁着一丝迷茫。

于是，他将目光转向了走廊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空地，并开道。

“你知道吗，梓，之所以是群居动物，是有原因的。”

“我们的一生，会遇到很多，有的会成为朋友，有的会成为敌，有的会给你带来快乐，有的会让你感到烦躁，我们会互相帮助，也会互相争吵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我们会分享食物，也会争夺同一个目标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转回，重新看向白洲梓。

“这些集，这些羁绊，好的也好，坏的也罢，它们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，将我们彼此连接在一起。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线，我们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确认，自己是真实地‘存在’于这个世界上的，而不是一个……只为了某个特定目的而被制造出来的、冰冷的工具。”

他的话，意有所指。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钥匙，试图去开启梓心中那扇被尘封已久的大门。

听到乾启的话，白洲梓猛地抬起了，她看着乾启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。

然而，就在这一瞬间。

【你在动摇什么？】

一个冰冷的、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，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处响了起来。

【别忘了你的“身份”。这种无聊的感，只会让你变得软弱。】

【你是兵器。兵器不需要这些。】

这一刻，白洲梓的表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
少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红晕，此刻正以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变回了往常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，让乾启感到一丝意外。

“梓？怎么了？”

乾启察觉到了她的变化，疑惑地皱了皱眉。

“我……”白洲梓的身体猛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接着，她抬起手，眼神躲闪地按住了自己的额，声音涩地说道，“不好意思老师，我……我有点不舒服，就先回去了……”

说完，不等乾启做出反应，她便转过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，快步冲向了走廊的另一，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。

“……”

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，乾启挑了挑眉。

但他并没有追上去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然后从袋里拿出不知为何一直在发光的驱动器，若有所思。

片刻之后，他摇了摇，同样转身离开了。

——看来要让这个小孩敞开心扉，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呢。

而就在乾启走后没多久，旧校舍二楼，一间空无一的教室里。

白洲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身体缓缓滑落，最终跌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
她大大地喘着气，胸剧烈地起伏，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奔跑。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
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张空的课桌，阳光从布满污垢的窗户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了一道孤独的光斑。

下一刻——

【你在害怕什么？】

声音，又一次出现了。

【你又在反抗什么？】

【你难道忘了“教义”了吗？】

【忘记它，回到你原来的样子。】

那个冰冷的声音，不断在她的脑海里回响，如同另一个自己，在冷酷地审视着她，嘲笑着她的动摇。

下一刻，白洲梓猛地一咬牙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，第一次燃起了愤怒的火焰。

“给我闭嘴！！”

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冲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教室，发出了一声压抑许久的咆哮。

声嘶力竭的呐喊，在寂静的教室里回，震得窗户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。

待到声音散去，教室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……”

白洲梓依旧坐在地上，她的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发而微微颤抖。

之后，她缓缓地低下，伸出手，慢慢地、慢慢地探向了自己校服的袋，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、坚硬，且再熟悉不过的东西。

而之后的时间里，她就那么静静地摸着那个东西，眼神空地看着前方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——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