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秀花走到小丫旁边，弯腰向对方打招呼，怕吓坏小孩，她露出平生最美的笑容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

小丫七八岁年纪，胆子有点小，看到陌生靠近，怯怯往后退，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全是警惕。

张秀花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，掏出两颗高梁饴糖。亮黄色的包装纸立刻吸引住小丫的注意力。

许是年纪小，没教过她防备陌生，在确定张秀花要把糖送给她时，她飞快抢走糖，生怕张秀花反悔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招娣。”

张秀花又问她是哪个村子。

招娣指着不远处的村子，“梅花村。”

张秀花一脸欣喜，这姑娘居然会说普通话。

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，招娣却不以为然，“我上一年级时老师教的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脸上闪过一丝落寞。

张秀花猜到她肯定辍学了，她指着对方手里的饴糖，“你们村谁家有两个儿子。大的那个孩子今年七岁。小的那个两岁。”

招娣想了半天回答，“我知道，红兵家。红兵他弟就是两岁。”

“他家住在第几排第几号？”张秀花一颗心几乎跳在嗓子眼，就等对方回答了。

谁知招娣却闭嘴不言了，两只眼睛充满警惕，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，“你是坏？！”

“不是。那个大孩子是我亲侄子。他是被那家买来的。他们对他不好。”张秀花怕她小小年纪就有心理疙瘩，于是就道，“不信你可以问问他，他是不是叫继东。不过你一定要偷偷地问，要是被他养父母知道，一定会打他。你可能也会受连累。”

上辈子继东一直想找回自己的亲，但是那时候她嫁到外省，她又出去打工，继东找上门时，因为穿得太落魄，被许大勇嫌弃撵走，甚至没有告诉她这件事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直到他们后来重逢，她才知道。要不她为什么那么恨许大勇。

招娣陷纠结，眉心几乎拧成疙瘩，好半天她从地上爬起来，拿起镰刀就想走。

张秀花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，“如果你告诉我那家住在第几排第几号。我就给你五块钱。我说话算话。这糖就是定金。绝不反悔。”

其实她应该省着点花，给一两块钱就够了。可是她只有一次机会。万一这孩子嫌钱少，不心动，回再告诉村里，那她以后甭想带走继东。所以她给了五块。以前她在报纸上看过一句话叫“如果有100%的利润，资本家们会挺而走险；如果有200%的利润；资本家们会藐视法律；如果有300%的利润；那么资本家们便会践踏世间的一切”，其实这句话在普通身上照样行得通。会为了高回报冒险，却不会为了小利铤而走险。

招娣愣住。张秀花继续蛊惑，“有了钱，你就能上学。你还可以买你自己喜欢吃的东西。你看别的小朋友都在村里玩捉迷藏，只有你一个顶着大太阳割猪，你觉得公平吗？”

这么小的孩子哪里见过钱，五块钱在许多大眼里都是天大的数字，更不用说一个小丫。要知道她一学期学费才一块三。招娣有些不敢相信，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张秀花掏出一张纸币亮给她看。

大概是钱的诱惑太大，招娣没作多长时间思考，终于还是答应。不过为了保险起见，她还要先去问一问红兵。

别看这孩子年纪小，智商却一点都不低。张秀花回想自己八岁时，好像只知道跟在大哥后抓鱼。

招娣让张秀花在这边等她，她拎着篮子，沿着小道拐回村里。

张秀花回到大路和李建国说了刚刚的事。

李建国看了眼招娣的方向，只剩下一个小点，他有些不放心，“这孩子会不会告诉大？”

“我再三叮嘱不能告诉大。”张秀花苦笑，“我现在只能指望她了。如果她靠不住，那就报警。”

李建国思来想去也只能选择相信。

两站在路边等啊等，等得腿脚发麻，路过的都会好奇瞅他们两眼。

怕这些怀疑，两只能学着刚刚那丫到稻田边拔猪。

等猪堆成一座小山，招娣终于姗姗来迟，她几乎是小跑着回来，黝黑的脸庞红扑扑的，还喘着粗气。

她跪在地上，小声提醒他们，“红兵让我给你们带句话。他晚上会偷偷溜出来。你们可以在村等他。”

张秀花愣了一下，随即巨大的欣喜萦绕着她。

她刚刚还在想，这丫告诉她地址，她就半夜偷偷把带出来。没想到继东已经做好了打算。

张秀花直接给了招娣五块钱，并且叮嘱她，“不要告诉任何。如果你把这事告诉别，他们会找你爸妈要赔偿，到时候你就没法上学了。”

“可是我不把钱拿给爸妈，他们不会让我上学的。”招娣有些犹豫。

“过段时间，你再告诉他们，你捡到了五块钱。”张秀花立刻给她出主意。这时候农民都穷，拾金不昧的终究是少数。更何况重男轻的家长不可能做好好事。

招娣仔细一想，觉得她这个主意风险最小，既不用挨打，又能上学。

张秀花将刚刚拔的猪塞进她的篮子里，再三叮嘱她，不许告诉任何。

招娣点答应了。

因为晚上要过来接侄子，张秀花和李建国先赶回镇上。

他们回来时间不凑巧，已经过了饭点。好在郑平提前给他们买了包子。

张秀花一边吃包子一边把况跟郑平讲了一遍。

郑平立刻道，“那我下午就去买火车票，接到孩子，我们就走。这边火车晚上也有票的。”

他怕夜长梦多，尤其那个村子很团结。要是发动全村过来找，他也要受连累。

他的主意正合她意，张秀花果断点，“行。就按你说得办。”

她给了郑平三十块钱，又看向李建国，“你是直接回家，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？”

李建国想了想，“还是回你们村吧。我还有点事。”

张秀花点点。她总算明白李建国是为了帮她才特地来的木西县。因为她之前等招娣的时候，没话找话，问他家在哪里。

他说在东北。但是木西县在南边，如果他真是过来看战友，怎么可能往回走？而且他来了木西县，也没去看战友。这是不是说明他对她有意思？还是他单纯只是想做好好事？

应该不是好好事吧？她又不是一个来的。还有郑平呢。

难道他对她有意思？不是她自夸，她的长相符合这时代的审美，大眼睛，双眼皮，皮肤有点黑，但是在农村中间算是比较白的，发乌黑，梳两条大辫子，谁见了都乐意瞅。

她思绪纷飞，直到李建国突然了一句话，“我待会儿去见见我的战友，两个小时后回来。”

张秀花：“……”

原来是她自作多了。他真的是来见战友的。

两个小时后，当李建国骑着自行车回来，她就更加肯定自己是自作多。这年的自行车跟三十年后的宝马奔驰差不多，如果不是特别信任的，根本舍不得借出去。

“走吧！我们骑着自行车去接。等他们发现时，我们早就跑得远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