匈位于大陆西南方，辽阔原之上。

还没进匈地界，沿途已处处可见羊马成群。

天地上无边下无垠，置身其中胸凭生豪万丈。

几匹快马在原上疾驰而过，迎着呼啸寒风，马上客笑声恣意逍遥，“甜宝！九儿！等等我呀！”

引来落后的几纷纷呸声。

小麦穗扬声骂道，“白彧你腻歪不腻歪，还没个消停了！哪个大男像你这般撒娇的，你是不是大丈夫！”

“啧，你们能不能把耳朵关上？偷听小夫妻趣要不要脸？”白彧不要脸的问。

又把怄个半死，挥起马鞭想往他马上抽，可惜落了距离抽不着。

苏武杀气腾腾，俯身策马，“穗儿，小爷来助你！两面包抄让他求饶！”

“哈哈哈，来呀！”

最前方有一马当先，听到后方互怼后回，不说话，只翘着唇角轻笑。

她单手持缰坐得极稳，黑眸漆亮，发丝、衣角在狂风中飞舞，飒爽之姿让心折。

白彧更不要脸了，“九儿~九儿~等等为夫嘛，你离我太远了我害怕~”

后方众：。

有本事待会你别下马，下马你就死！

实在不想继续被恶心，百晓风带着毒老缓了速度，“天黑前能到最近的部落，别追了，让他们年轻自己玩去。”

毒老斜着三角眼不服，“他们年轻，老也不老啊！”

“照照镜子数数你脸上几个褶。”

“你脸上有十三条！”

百晓风闭眼顺气。

十一月的大原，空气又冷又燥，纵马狂奔时鼻子呼吸都是疼的，速度慢下来确实好受不少。

毒老把脖子上裹着的狐毛围脖往上拉，挡住寒风保护鼻，“没想到匈这边恁冷，怪不得沿途见的那些匈一个个粗犷得很。小百，我们杀匈将军还是杀匈王？”

“匈王不叫王，叫可汗。”百晓风吐一浊气，哼道，“外域三大势力，只有匈是马背上的民族，民风彪悍好斗，也被称为原之狼。”

“那鞑虏可有别称？”

“大漠之鹰。”

毒老惊了，“鞑子会飞？！”

百晓风嫌弃斜眸，“没见识就闭嘴，跟你说话真是费劲。”

“爷爷不懂自然要问，谁让你懂得多！”

百晓风，“……”气莫名顺了。

“甜宝他们都跑前去了，剩咱两个在后，不说话多闷不是？给爷爷讲讲匈啊？”

“哼。匈这几十年靠着劫掠周边游牧部落，实力壮大不少，但是物资不算富足，所以一直窥视中原，蠢蠢欲动。匈王室也争端不断，内斗不穷。匈可汗几乎十年一换，现在在位的是赤勒，刚刚上位两年。”

“前可汗呢？”

“前可汗是赤勒兄长，死在赤勒刀下。”

“没什么稀奇的，这种事中原各国也常有嘛。”

百晓风挑眉，“赤勒继承了王兄的王位，还继承了一群嫂子。”

毒老瞪眼，嘴角抽搐，“……”

那这事中原绝没有。

弑兄还夺嫂，这得有多无耻啊！

“各地风俗不同，继承嫂子这种事在匈不仅正常，而且是规矩。”百晓风抬眸，瞧着孩子们跑远了，挥鞭抽了下老的马，“跟上。”

毒老猝不及防，要不是抓着马缰，险些往后倒栽，“百晓风你这狗！抽爷爷的马连声招呼都不打！待会爷爷定找你算账嗷嗷嗷！”

百晓风在旁并驾齐驱，待老坐稳后，悄悄收回护在他后方的手，翘唇哼了声，一夹马肚瞬间赶超，“废话多。”

“诶！诶！孙子！等等爷爷啊！快快，马儿乖，蹄子撒快点！给爷爷超了前那孙子！嘻嘻嘻嘻！”

……

匈王都，万域城。

赤勒可汗端坐议事殿。

下方各部首领齐聚，眉紧锁，气息沉凝。

“可汗，苏九霓等已经进郎氏部落，俨然是冲着寻仇来的，当真要任由她直我匈？”呼衍王虎目黑沉，凶光极盛，“中原武功路数繁杂奇诡，苏九霓一行六，个个都可当中原翘楚，若不提早应对，他们能在胡蛮宫掳走胡蛮王，就能在王都掳走可汗！依我之见，我们该先下手为强！”

兰部首领附议，“胡小蝶跟金掌柜已经被处刑，我们也已露，跟胡蛮王及大越敌对无可转圜。就算我们想要退让，胡蛮与大越也不会对匈手下留！那还不如杀个痛快！”

“说得对！管他什么神兵！管他什么翘楚！我匈如今盛世就是在原上征伐百年打出来的，还能怕了中原那些个瘪了吧唧的弱夫？跟他们打！”

“匈被尊称为原之狼，在这大原上，我们才是王！可汗！我愿请缨上阵，让苏九霓几来得去不得！”

赤勒不发一语，面容沉不显喜怒，让摸不清他在想什么。

他起身负手，在王座前缓慢踱步。

便是如此，王者身上的压迫感也无形间散发开来，闹哄哄的议事殿逐渐安静，一众首领目光随着他来回移动，等他示下。

“当年南桑太上皇亲自带神兵去攻流放之地，轻易就死了，这事你们都知晓。”赤勒侧看向下方众，问，“你们可见过神兵出手？”

众相觑，摇，“不曾亲眼见过，不过南桑攻打东濮时用过神兵，确势如竹，让东濮与北襄两大国联手也无招架之力。”

“如今那些神兵都在苏九霓手里，如果她真死在匈原，你们算计算计，原之狼与那些神兵对阵，胜算几成？”

下方哑。

不敢猜。

但是，匈如今根本无路可退。

可汗究竟做何打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