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顿烤除了毒老跟甜宝吃得有滋有味，其他都有味同嚼蜡之感。

老是看惯了生死不受影响。

甜宝是感淡漠感同身受不多，能有些许感触已经是极大进步。

几吃完了，断刀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，虽累，眼睛却亮得很，气神也与在外时不同。

整个跟发光似的。

“给你留了的烤。”毒不侵瞥他一眼，哼唧，“跟自己的兵打架打得容光焕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娶媳了，春光满面。”

“常，让那些兵痞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免得上了战场没没脑的冲。”断刀坐下，拿过烤好的烤就吃，一点不讲究。

每天跟士兵混在一块，当年领兵的熟悉感很快找回来了，复一虽枯燥，却总能让热血沸腾。

很充实。

苏安盯着他，看他三两下把一大块兔吃个净，“断刀叔叔，你的兵说你吃住跟他们在一块，现在你搁这儿吃烤，算不算背着他们开小灶了？”

断刀唇角翘了下，“在这等着将我的军？这些食物是你们带来的，不是从伙房私拿的，我吃了不算开小灶。”

“……断刀叔叔，我以为你为了保持威信，会不吃来着。”苏文太遗憾了。

男子大手往他脑袋毫不客气拍了下，跟待他小时候一样，“既不是开小灶，有好吃的怎么不能吃？将军威信是行兵打仗攒的，不是靠吃苦吃出来的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断刀叔叔为什么还要跟士兵同吃住？”甜宝偏了脑袋，不解。

将军有特供，吃饱了力气足，上战场打仗胜算应也能多几分。

总比半饥不饱的强。

断刀笑了，少有的笑，豁达，大气，“因为脱了将军袍，我也是个兵。”

老沉默须臾，又递过去一块烤，“呐！老的私藏！本来想收着半夜吃夜宵的！”

孩子们有样学样，吃完没吃完的块、鲜果一并递过去，“这里还有，多吃点，把肚子填饱了明儿继续训兵！还有果子！这个真是私藏货，断刀叔叔，吃完了果核埋起来，别让发现了昂！”

面前食物过半是被咬过的，某个水灵灵的梨子上还有清晰的牙印，断刀一一接过，笑声从胸腔溢出。

夜半的军营并不安静，处处都有声及笑声。

将军的笑汇其间，豪迈洒脱。

火堆旁老小们也皆跟着笑开来。

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断刀叔叔的另一面，只觉极好。

跟老及孩子们小聚后，断刀就离开去了士兵们睡觉的营帐歇息。

他的主帅帐篷暂时让给老跟孩子们，三个小姑娘则睡在旁边新搭的帐篷，铺盖是甜宝拿出来的，比较净。

饶是断刀也不想三个小姑娘用士兵们用过的铺盖卷，军营里的糙汉没几个净的，十天半月不洗澡是常有的事儿，忒寒碜。

这是老小们住在军营的第二夜。

睡不着。

尤其白彧。

受伤这段时间白彧觉得自己被伙伴们排挤了。

烤聊天烤火都不带他，就差没把他绑在营帐里叫他白天黑夜的睡觉。

夜色渐，四周渐渐静下来，只闻远处马鼾声。

主帅帐篷传出夜话。

只是谈声太低了，稍远些便听不真切。

再被风声一掩，便什么都听不着了。

翌卯时，天未晓。

鸣哨声又起。

士兵们穿戴整齐飞快往演练场冲。

点兵报数的时候，第一营多了八。

穿的不知道是从哪偷的士兵服，穿在身上不是太长就是太短，有几个戴的帽子太大了，脑袋一动帽子就往下滑，把整张全部扣住。

年近五十的副将一个几个大，把主帅请了来。

“胡闹，练兵岂是能玩闹的？你们八个，出列！马上离开！”断刀看着八张熟悉的脸，脸色沉得很，脑袋疼得不比副将轻。

他看向兵帽下尖嘴猴腮脸褶子比眉毛还多的老，那鸟窝大帽子都扣不住，一撮撮在帽檐下野蛮探出，“最离谱就是你！一把年纪了凑什么热闹？我军营里年纪最大的兵也不过五十来岁！超过六十岁的兵都是要遣返的！你今年贵庚！”

毒不侵，“报告将军！别看老朽年逾古稀，你在兵营里挑个年强力壮的出来，不定能在老手里过五十招！看不起老呢？我能打！”

小的们往前凑，“我们也能打！”

断刀脸更沉，“军营有军营的规矩！不管你们能打不能打，不是袁家军的兵就不能待在这里！甜宝，带毒爷爷跟其他离开！”

甜宝没动，“断刀叔叔，我们不是来胡闹的，是来大家一块训练打闻靖的。”

白彧上前一步，“报告将军！此次将军单枪匹马蜀道救下我等，招惹了九国。事因我们而起，我们岂能置身事外？待此事了，不用将军赶我们也会离开。而且把我们留下绝对坏不了事儿！将军每不是都要练兵吗？我们八个可以跟大家一块练，新章法也许更能给士兵提升带来效果！请将军同意我们留下！”

小麦穗立刻跟上队形，“而且断刀叔叔说的军营有军营的规矩，你带我们八个外营，是不是也算坏了规矩？既然能例一次，怎么就不能例第二次嘛？”

断刀将手负到身后，瞪着前面油盐不进的八，眸光闪动。

副将一直在旁看着听着，略微思索后凑到将军身前，“将军，要不然他们留下一块训练吧？确实坏不了事，不定还真能让他们跟那些兵蛋子打出点新意来？再则你看看大伙，一个个兴致勃勃的，等着手呢。”

天光渐亮。

演练场上士兵们一个个站得笔挺，又一个个极力扭动脖子往这边瞧，尤其听到这边对话的，已然跃跃欲试。

天际第一缕光打来，照在断刀眼底，恰捕捉到他眼底一掠而过笑意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我们就定下规矩，你们要跟士兵一块训练，我就把你们当新兵对待！他们吃什么你们吃什么，他们待的是什么环境你们就待什么环境，能做到，就留下！”

八异同声，“能！”

“列！开始演练！”
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