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说上门做客，须有礼，送你的，生辰礼物。”

看着那支毛笔，再看看脸色认真不作伪的小娃，白彧眼睫晃0了下。

好一会才强作自然举步朝小娃走去，看着不甚在意的样子，手伸得飞快，“不就一个生辰嘛，不用特地送礼物……不过既然你送了，本少爷就勉为其难收了吧。”

不仅甜宝，苏安苏文苏武三也从怀中掏出各自带来的礼物。

有手工粗劣的雕刻木偶，有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纸“岁岁欢喜”贺言，有芦苇杆子编的田。

最后毒不侵也从怀里掏了个两指大的细木匣出来，里装着两粒绿色小药丸，“老子最不耐这些，要不是怕回去被唠叨，我才不送你咧！这是蛇毒丸，能清所有蛇毒，就俩粒，多了没有。待会你得给我点东西，老子不能吃亏！”

吃亏了他回去会睡不好觉，半夜必定得来白府偷家。

一来一回多折腾？

白彧抱着这些礼物，几乎没一样值钱的……咳，但是他比较懂事，不嫌弃。

甜宝在旁边乖乖等毒爷爷跟哥哥把礼物都送出去了，朝白彧道了声，“毛笔，我师父送的。”

白彧眉心立刻跳了下，不好预感迅速攀升。

果然，小娃往后退了两步，小短腿跨弓，摆了个大鹏展翅起势，看着他，小手指朝他勾，“到我了。”

“……”白彧木着脸，转身就跑，他就知道，不能把这小娘们想得太正常！

还在琢磨怎么揍他呢！

“别跑！菜！”

小少爷跑得更快了，边跑边怒吼，“今天老子生辰，说了不宜动武，不宜！不宜知道不知道！”

“礼物！”

“你骗鬼去吧！站住！别追！”

仨崽子看了会，大笑加追逐，“噗哈哈哈！忒怂了，白少爷别怕，我们来了！”

“滚啊——！”

练武场上一群小娃子你追我跑，吼骂声大笑声充斥整个上空。

毒不侵飞快扭环视周遭一眼，没有闲杂。

老蹑手蹑脚溜了，他要去撬锁。

“虎刺……黄蝉……桀桀桀桀！”

在演武场西南角去往前院的垂花门后，两道身影静立。

“主子，毒不侵大概又看上府中好物了，老着盯着——”

“毒不侵的本事，派再多盯着他也没用，只会有去无回，由他去吧。今彧儿生辰，无需扫兴。”白奎一袭蓝袍双手负背，看着那方演武场上奔跑的孩子，唇角勾出浅浅笑弧，“看，彧儿笑得多开心。”

他偏，“在后院小厅单独置一桌席面，等他们玩累了，带他们过去吃饭。”

白管家犹豫，“前院来了不少给小主子贺生辰，可需小主子去露个面？”

“外面都是天骂娘的糙汉，我来招呼即可。今儿老子要把他们一个个全喝趴下，哈哈哈哈！”

“……”

……

徒北山，徒北村。

晌午后，苏大苏二下田的时候把又“休假”在家无所事事的长冬拽了来。

“闲着也是闲着，来，兄弟教你种田！边活边唠嗑转眼时间就过了，要不然你窝在屋子里白白蹉跎光。”

一根长木棍塞进长冬手里，他知道这玩意儿，田里活时当拐杖用的。

“我在边上跟你们唠嗑，田就不下了。”长冬拒绝下田，抬脚想离这对烦兄弟远点。

后一只手就把他衣领拽住了，他还不能挣开，“想跑？没门儿！赶紧的给我下田！懒得你！不学点能过子的把式你以后咋讨媳？真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不成？”

后的光说不算，还动起脚来了，一脚把长冬给踹进了田里。

长冬身上看着旧却净净还熏了点香的衣裳立马溅上一堆泥点子，面具后那张俊脸刷的黑了，杀气四溢。

“哈哈哈哈！别傻站了，你脚边长得比稻禾高的就是杂，把它拔了。田里有些滑，拄好拐！”苏大笑着走过来，给他示范了下拔、摸田螺、捉虫子，“田地里的学问多着呢，上手了就懂了。你年纪不老小了，得想长远点，为以后好好打算打算，流放之地不算是个好地方，但是可以好好活不是？”

苏二从后拍拍他肩，“咱们以后会越过越好的，徒北村也会越来越好的。你瞅瞅旁边那些，王川、小小、大富……刚见面那会看着一点活气都没有，现在再看看，是不是特别不一样？长冬，你不比谁差，活儿好好，子好好过，大男不兴得过且过的。”

俩你一句我一句，长冬几乎不上嘴，也不想嘴。

呵。

笑话。

他百晓风需要靠种田好好过子？

老子一天里用的熏香你们得卖两年稻子才能买得起！长冬暗暗咬牙，一脚把旁边杂狠狠碾进泥水里。

“……”身形微僵，长冬目视前方抖了嗓子，“苏大、苏二、我我腿上有什么东东东西……”

苏大凑过来卷起他裤腿一瞧，抽了嘴角，“一条水蛭就把你吓成这样？”

“水蛭？！”

“喏，这个。”苏大说着把男小腿上附着的东西撕了下来举到他面前。

黑色的滑溜溜的还在不停蠕动的恶心东西。

长冬，“……”

“啊啊啊——！”

苏大苏二，“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

周围，“哈哈哈哈哈！”

哄笑声中，长冬从田里又喊又跳逃上田埂，在上站定后一动不动，颤着唇，被吓白的脸迅速涨红，发紫。

他刚了什么？

、他、毒、爷、爷！

“诶唷，哈，哈哈，长冬，你、你腿挺白啊哈哈哈！”

长冬闭眼呼吸，转身，眼神冰冷，片刻后抓起田埂上烂泥就朝笑得最猖狂的苏大苏二扔过去，“闭嘴！弄死你们！”
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！”

芦苇后，有缓缓而来，一大一小，走近后停在了路边。

长冬正气上又不能露身份，对认识“长冬”的什么都得装，正好来的这俩不认识。

来得好。

长冬扭，眼神幽冷盯着来的陌生，于哄笑声中轻声低语，“你们，也想死？”

被盯着的男只淡淡看了他一眼，视线便转向他身后，“苏大？苏二？”

长冬，“……”

认识的？

……他娘，他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