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观察治疗。她家里似乎没什么钱，没有父亲，只有一个母亲。这种没什么钱的病，医生是不会太关注的，每天不过是照例巡视一下，不会把太多力放在这种病身上的。因为知道，她家里没有多少油水，不可能给太多的红包，也用不起很贵的药。我那个时候被分派晚上巡床，就看见孩一个躺着，我问她感觉怎么样，她却对我很尊敬，她说‘谢谢你医生，谢谢你治好我。’，她身体很虚弱，不过很乐观。只是告诉我说有些肚子疼，我以为那是手术后地正常现象，帮她看了一下，没发现什么。我告诉了她的主治医生，那个家伙也说没什么。以后几天，我巡床的时候，都会留下来陪她说会儿话……这个孩很单纯，她对我身上穿的那件白大褂，充满了尊敬。是的……我能看出来，那是一种很单纯的尊敬。她认为医生治了她的病，她很感激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我叹了气。

“后来……”木淡淡道：“我没法帮她太多，我只是一个见习生，我甚至不是正式的医生，只能尽量地照顾她。我甚至在下班之后，都会去陪她一会儿。我给她买了点吃地。小孩子么，喜欢看漫画……”木笑了笑：“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漫画了吧？这个习惯是她带给我的。她说她喜欢看漫画，但是一本漫画很贵，她买不起，平时都是同学借给她看。所以有天我逛书店地时候，一时冲动，就买了很多，然后每天拿一本过去给她看。”

“再……后来呢？”我心里已经预感到了一丝不妙了，可也只能这么问下去。

“再后来……”木闭上眼睛想了想：“哦……她的母亲，我见过两次，一个挺漂亮的，穿的很简单，三十多岁，就是有些憔悴。这个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见习生。看见我穿着白大褂，就握住我的手，求我好好照顾她的儿。我当时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……直到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木狠狠地把香烟掐灭，然后重新点燃了一枝，猛烈的吸了好几，几乎一下就把一枝香烟吸掉了一半，他没有往下说。反而问了我一句：“嗯，咱们那座城市的xx广场，你知道吧？”

“……知道。”我心里一沉！

木说的那个广场，我当然知道，而且……也蛮有名的。而且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而出名的。

那个广场的边上，经常晚上会有一些“流莺”活动，也就是俗称地“站街”。这些都是最低档的，都是一些年老色衰的。没有什么固定的夜总会里肯要这种年老色衰的，她们只能在街边上讨生活了。

木摇摇，低声道：“有天晚上，我下班比较晚，路过那个广场。看见了那个小孩的母亲，她和一个男在路边说话，鬼鬼祟祟的样子，然后两就离开了。”说到这里。他抬看着我：“明白了吧？”

“明白了。”我觉得嘴里有些苦。

“嗯，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。”木叹了气：“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，我甚至记不得我都想了些什么，不过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……”

“那个孩出事了？”我也叹了气。我猜到了。

“是地，她出事了，她之前说肚子疼，我告诉了那个主治医生，他却不在意。结果出了问题。孩有并发症，检查结果需要重新手术……你知道是为什么吗？重新手术的时候，从孩的肚子里，找到了一小块棉纱！这是上一次手术的时候，那个该死的庸医不小心遗留在孩地肚子里的！那个混蛋！”

“后……后来呢。”

“后来她死了。”木这次没有再仔细说什么，而是站了起来，丢掉了烟，就这么简单的。含糊的说了一句：“医疗事故。孩地母亲在医院大闹一场。但是没有结果。”

他抬脚踩灭了烟，然后告诉我：“后来。我毕业了，没有选择留下去读研究生，拒绝了几个老教授的好意邀请，我进了医院里当医生，但是我已经心灰意冷。对这个行业彻底绝望了。我身边的同学，有的很快就同流合污了，一个个赚得脑满肠肥，有的洁身自好，结果就被发配得发配，冷落的冷落，最惨的一个，被派到了街道社去防疫站里工作……见鬼，一个脑外科的高才生，被弄到了街道防疫站去做那些预防传染病，检查卫生等等这些无聊地工作！而我，在医院里厮混了两年，一个独来独往，最后……”木道：“最后有一天，我遇到了那个小孩的主治医生，那个家伙居然已经混到了副主任医生的级别了，我那天不知道怎么的，忍不住狠揍了他一顿，打掉了他几颗门牙，结果……我就被医院赶了出来，跑到一个社区小诊所给那些退休的老检查身体……呵呵。”

我说不出话来……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，或者应该说什么。

“我很喜欢yoyo。”木轻轻道：“当初带她回国之后，治她的腿，我找了几个我的老同学帮忙。yoyo知道我是医生，她也对我说‘谢谢你医生，谢谢你。’，就这句话，我就……”木忽然摇摇，然后侧过脸去，低声道：“陈阳，帮我个忙吧，安排我去美国吧。我想去照顾yoyo。我可以在美国学习，说不定我还能考取行医执照。以后等yoyo留学结束，我再回来帮你做你的这个慈善堂吧。”

原本一肚子挽留地话，此刻全部被我咽了回去，我没有再犹豫，只是点：“好地！”

我理解了木。

真的理解了。

从他眼神里地悲哀，我知道了这个木衲的，不说话的男，内心里的那种痛苦。

那是一种信仰灭的痛苦。他从小立志当医生，立志走上这个崇高的行业，可是却被现实撞得血流，撞的心灰意冷。

木是一个理想主义者。可惜……

木的决定，让其他知道之后，大家都有些惊讶，乔乔也阿泽也都挽留了木，不过却没有能改变木的决定。而木也没有再把他的故事说给别听。

至于我，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
或许因为这些事，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“穆医生”，却多了一个“木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