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正事儿！”

周瘸子立刻收了玩笑的神色，抱拳躬身：“大，属下这两派了三个弟兄乔装探查，确有一支鞑子骑兵往南去了，方向是奔着汾州城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数暂时没摸清，不过至少是个千队的规模。属下让弟兄们继续往南跟，一有确切消息，立马快马回禀。”

林川听完，点了点：“这几让弟兄们都打起神，把几条路都盯紧了，看看他们从哪条路回撤！”

“是，大！”胡大勇抱拳应道。

“黑风寨的兵，这些子训得怎么样了？”

赵黑虎立刻往前一步，挺胸抱拳道：“回大！黑风寨的弟兄们可比咱们铁林谷刚起步时那些庄稼汉强多了！不少从小就跟着阎……哎呀！”

话没说完，胸突然挨了周瘸子重重一肘，疼得他差点跳起来。

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，脸色骤变，舌打了结似的结起来：“跟、跟着阎……阎、研究武学！对，研究武学！”

周瘸子赶紧接过话打圆场：“大别听他胡咧咧。黑风寨的弟兄们打小就跟着陆当家习武，劈柴担水都带着力气，底子本就扎实。咱们铁林谷的战阵、刀法、枪法教下去，他们上手极快，如今队列、冲杀的章法早就滚瓜烂熟，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样了！”

林川看着赵黑虎那副窘迫样，又瞧了瞧旁边拼命圆场的周瘸子，没点他们，只是瞥了一眼陆沉月。

陆沉月站在一旁，脸上没什么表。

见她神色如常，林川这才放下心来，点点道：“嗯，底子好是优势，更要勤加练。鞑子骑兵凶悍，真要遇上了，光有蛮力可不够。”

赵黑虎连忙应声：“大放心！属下天天盯着他们练，保证个个都能拉弓箭、挥刀劈砍，绝不含糊！”

周瘸子在旁边踹了他一脚：“少吹牛，等真遇上鞑子，别吓得尿裤子就好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

“你才尿裤子！老子一身伤疤！”

赵黑虎梗着脖子反驳，又被胡大勇一个眼刀瞪了回去，悻悻地闭了嘴。

天色渐暗。

食堂区的几盏油灯亮了起来。

五大铁锅周围，早已经挤满了。

火苗舔着锅底，锅盖下窜出的香气，是大伙儿这辈子都没闻过的味道。

寨里的半大小子们手里攥着豁的木碗，或蹲或坐或站，围在锅台周围，一个个仰着鼻尖使劲嗅着。

“山珍海味成啦？怎么一直往鼻子里钻？”

二大爷嚷嚷着，引来众一片哄笑声。

陆沉月坐在远处一根树杈上，早就哭的稀里哗啦。

她梦见过无数次，寨子里的一起吃着铁林谷的大锅饭，脸上都笑开了花。

为了这个梦，上次她带队去铁林谷，也带了几个手脚勤快的婆子跟着，就是想让她们在铁林谷学学厨艺。婆子们本就会下厨做饭，只不过没见过铁林谷的烹炒煎炸炖煮的各式做法，学了些子下来，早就出师了。

这次跟着大车一起回来，第一件事，就是给寨民们做一顿正儿八经的大锅饭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！”

张嫂子掀开锅盖，白汽“轰”地涌起来，裹着更浓的香气漫过灶台。

锅里的块切得方方正正，红亮的汤汁在火上咕嘟冒泡，肥炖得半透，瘦吸足了酱汁，油光锃亮得晃眼。

“我的娘哎……这是神仙吃的吧？”

二大爷直起腰，整个都愣住了。

他活了六十多年，就没见过这样的菜。

半大小子们早就炸了锅。

十二岁的小石踮着脚往前挤，被后面的青壮一把按住。

“急啥？老孩子先打！”

他却梗着脖子嚷嚷：“我闻着香！”

惹得周围一阵笑。

可笑着笑着，眼角都有点发湿……

谁不是回闻到这香呢？

张嫂子给最前排的老婆婆递过碗，里面盛着两块炖得最烂的，还浇了两勺汤汁。

老婆婆抖着枯瘦的手接过来，颤巍巍地夹起一块，没敢往嘴里送，先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眼泪“唰”地就下来了：“这是……？这什么啊？咋这么香呢？”

青壮们领了，蹲在地上呼噜呼噜扒着粟米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。

堆里，几个去铁林谷学厨的红了眼眶。

她们一边给孩子们添，一边念叨：“慢点吃，锅里还有，管够……”

当初在铁林谷学厨时，她们听到最多的，就是厨娘们说“管够”。

此刻看着寨里吃得满嘴流油，忽然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
“喂！”下面传来林川低声呼喊。

陆沉月正趴在枝桠上，闻言往下探了探身子：“嘛？”

“我蹦不上去啊。”

林川仰着，望着她坐的那根横枝，离地面足有两丈高。

这丫，属猴的不成？总往高处蹿。

“蹦什么蹦？”陆沉月抬手胡抹了把脸，“你不会爬吗？”

林川愣了愣，随即啼笑皆非地挠挠：“嘿，瞧我这脑子。”

他撸了撸袖子，手脚并用地攀着树往上爬。

等他爬到那根横枝旁，陆沉月已经往旁边挪了一腚的位置。

林川坐稳了刚要说话，目光一低，忽然顿住：“你鞋呢？”

“你管我鞋在哪儿。”

陆沉月把光着的脚丫蜷了蜷。

“就不怕被树枝扎着？”

林川的视线在她脚上停了停，“你脚一直这么白？”

“什么啊？”陆沉月的脸颊腾地红了，狠狠瞪他一眼，“眼珠子往哪儿看呢！”

“我就是好奇，”林川故意逗她，“你怎么总在我来的时候脱鞋？”

“你、你这……”陆沉月被问得结，耳根都烧了起来，“明明是我刚脱了鞋，你就凑过来了！”

“哦？这么巧？”

“登徒子！”

林川低低地笑起来。

他哪是没话找话，刚才分明瞧见她哭，才故意说些没没脑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。

果然，陆沉月不哭了。

“你看。”林川朝前面抬了抬下，“多热闹。”

食堂那边的灯火还亮着，们的笑声传过来。

“这是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？”

陆沉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愣了一瞬。

是啊，寨里能吃饱穿暖，孩子们能笑出声，不用再提心吊胆，担心没饭吃……

这曾是她做梦都盼着的子。

刚才差点就点了，可念一转，这样热闹的子里，身边这个家伙，却总要回铁林谷的。

“还不算。”她轻轻摇了摇。

“不算？”林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“那还差点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陆沉月把脸转向另一侧，不想再说下去。

“那我猜猜看……”

林川的目光漫过远处的寨墙，“缺个能一起爬树看月亮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