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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寒递降书，贺兰辞没有亲自前来，而是派来北寒文武重臣。

降书一递，北寒从今往后便是大云附属，每隔两年需得向大云朝廷上贡。

前来的官员恭敬，脸色却不太好，谁让他们是败者。

除此之外，北寒大臣朝许秧秧行礼：“太子妃，请问玉姑娘在何处？王上要老臣接玉姑娘回都城。”

一听便知是玉。

贺兰辞让北寒大臣称其玉姑娘，想必是不想大臣觉得她是婢出身。

许秧秧请他们坐下稍等片刻，转身去寻。

若榴和霜一直随在她身后。

她让若榴去把玉带到自己房里，又命霜去买套姑娘的衣裳，还有珠钗。

玉被按在铜镜前装扮时，一脸的诚惶诚恐，又是合身的新衣裳又是珠钗，她一个婢不敢收。

她要起身。

许秧秧一个眼神让若榴摁回去。

“坐好，就当我送你的临别礼。”

“临别礼？”玉望着铜镜里的，小心翼翼问，“太子妃是要赶婢走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许秧秧走过去，对着镜子看了看，拿着一支珠钗给她在上，“贺兰辞派来接你了，我知道你心里是想跟在贺兰辞身边的，回去吧。”

玉的身子微僵，垂在膝盖上的手指搅着，心里十分纠结的样子。

许秧秧都看在眼里。

“有一事我需要提醒你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婢，以后不要再以婢自称了，你的卖身契本来在大皇子那里，后来到贺兰辞手中，我不知道现在这份卖身契是个什么况，但是贺兰辞既然告诉北寒大臣接的是玉姑娘，想必也从未把你当过婢，不易妄自菲薄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”

玉垂下眼眸，“卖身契，世子在带着婢回北寒路上便用来引火烧了。”

她和世子夜兼程地赶路，想要停下来歇息时却身在荒郊，四处不见家，更别提客栈。

世子带着她露宿山中，虽有火折子，可是没有枯的叶或是细的木柴是很难点着火的。

她打算去附近找些枯叶，世子喊住她说不用，便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张，火折子一吹，一点，就燃了。

玉慢慢吞吞坐过去，没忍住询问一句：“世子方才烧的是什么？贴身放在怀中之物必定重要，世子不必担心婢，婢去找枯叶其实很快的。”

世子往火堆里加着柴，风淡云轻地说：“那是你的卖身契。”

玉吓得险些栽进火堆里，还是贺兰辞伸手把扶住。

贺兰辞不羁地笑着：“这么激动？早知烧了它你能这么激动，早烧了，之前没想起这事。”

“不，不是……”玉结结地说着，只敢偷偷抬眸看一眼对面的世子。

每个为为婢的都希望有朝一拿到自己的卖身契，再把卖身契烧个一二净，从此便是自由身。

世子这是放她自由。

可她生下来就只会照顾，后面被大皇子买去，她又学会了伺候男。

她就是一个婢。

如今回到自由身，她心里却发慌，不知道一个该怎么办，更不想离开世子。

玉只能像从前那样，跪下来求。

“求世子不要赶婢走！”

贺兰辞把她扶起：“没说赶你走，只是烧了个卖身契而已，你想留边留，以后若是想走，也是可以的，不过要记得同本世子说一声。”

玉感激涕零，抹着眼泪起身，睡一觉后继续跟着世子赶路。

“世子把卖身契烧了，婢还是想在世子身边，照顾世子。”玉思绪拉回，看一眼铜镜里的自己，她原先是没有这么美的，是大皇子用了法子让她的容貌尽量和太子妃相似。

其实不过相像一两分。

但只像太子妃一两分，在群中已经算是容貌姣好者。

从前她觉得世子喜欢自己这张脸，她就会在世子身边伺候一辈子，如今怕是要食言了。

“太子妃，婢如今已无颜面再见世子。”玉起身，“婢会同那说清楚的。”

许秧秧喊住她：“玉……”

“太子妃不必相劝，婢与世子……”不，改了，“婢是自由身，不想再伺候王上了。”

“你既知自己是自由身，以后就不要以婢自称，我家若榴姐姐和霜姐姐都不这么自称。”许秧秧朝她笑了笑，“你自己的选择我不涉，只是觉得活一世，少留一点遗憾是一点。”

“多谢太子妃提醒。”但她心意已决。

许秧秧随着她一起到正堂去，大臣来时看过玉姑娘的画像，一眼便认出来了。

“玉姑娘，王上派我等接玉姑娘一起回都城。”

玉已经见过很多大物，在太子妃身边胆子也比从前大许多，见到北寒大臣后微微行礼，不让自己露怯。

世子既然让称她玉姑娘，她便不能露低贱的身份，让世子丢了脸面。

大臣一看王上惦记的玉姑娘，容貌姣好，行为举止也端庄，瞧着还是个温柔的。

就是不知玉姑娘是大云哪家的姑娘？

玉姑娘的容貌和大云太子妃倒有相似，大臣看了一眼两，问道：“敢问玉姑娘和太子妃殿下是表亲？”

玉一哆嗦。

她哪敢！

她开就要说婢不是，第一个字出来一半又硬生生吞回去，改：“我不……”

“大您问这个做什么？”许秧秧上前去，和玉站在一块，也阻止了玉一否认。

大臣一看太子妃似乎不太高兴，笑呵呵地说问问，立马回归正题。

“请玉姑娘同我等回都城，王上还在都城等着玉姑娘回去呢。”

“玉姑娘可要时间收拾？今可够？明一早我们便回都城。”

玉再次行礼，“麻烦大回去同王上说，我不回四寒城，我是大云，还是想回到大云去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麻烦大替我带一样东西给王上。”玉拿出贺兰辞的玉佩，手指摩挲又摩挲，这玉佩一直藏在她心的位置，暖烘烘的。

才吹来这么一会儿就冷了。

北寒的风是真冷啊。

大臣接也不是，不接也不是。

玉看出他的为难，继续道：“大不必担心，王上曾说过，我若是要走，同他说一声就是，王上是个温柔和善，又是非分明的。”

大臣点。

这倒是。

王上继承王位以后只斩杀了要夺位的王后，其余王室子弟都有好好安顿。

大臣接过玉佩，最后又问一遍：“玉姑娘真的不同我等回去吗？”

“不了。”玉轻轻地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