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家家境可想而知，郑嘉小时候就知道在学里给其他有钱的同学代笔写作业赚钱，当然，那会儿道行浅，时常被老爹揍。待得大了，郑嘉更没少倒买倒卖的事，而且，他是自小从郑大神目如电的目光下历练出来的本领，贼的很。

郑嘉糊弄他娘，“往攒的，我去送嫁，总得带些银两傍身，这是剩下的。娘拿着补贴家用吧，我爹天天在外忙，家里还得指着你。”

郑太太笑，“我如今年纪也大了，越发不中用，跟你祖母商量着，还是先给你娶房媳。”

郑嘉连忙摆手，“我这功不成名不就，哪里就说到亲事上。我想着这次回来就一意功读功课，待中了进士再说亲不迟。”

“那怎么成，你等得，家孩子也等不得。”说到儿子的亲事，郑太太简直有些迫不及待，满脸笑意的问，“你觉着，赵姑娘可还好？我跟你祖母都看家姑娘好，咱家虽不是大富之家，过得却是清明子。你要觉着好，我去给你求来如何？”经家宅失火一事，郑家婆媳都对赵长卿极有好感。

“赵家妹妹啊。”以前他都直接喊“卿妹妹”的，后来认识了楚渝，那家伙天生醋桶，强迫他改为“赵姑娘”，他便一直唤“赵家妹妹”。想到楚渝，郑嘉叹道，“她跟妹妹是朋友，我待她跟妹妹是一样的，哪里就能说到亲事上去。”

“莫非你是嫌赵姑娘先前跟楚家议过亲？”郑太太问。

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郑嘉道，“当她是妹妹，完全没男之，下不去手啊。”赵长卿的确很招喜欢，这样生得漂亮，又机伶聪慧的孩子，没不喜欢。但，也不一定就有男之意，似郑嘉，先时认识赵长卿时，赵长卿完全是小孩儿一个，他又不是楚渝，家小小时就能动些歪心。故此，只当赵长卿是个小妹妹一样。何况赵长卿先时同楚渝那般相，经历过与楚渝的义，赵长卿能不能再上别，都是一个未知数。他欣赏赵长卿的品，知道这个小子可敬可就够了，若结与婚姻，当真是既误了赵长卿，也误了他。

郑嘉三言两语按下母亲的念，道，“一会儿打发去赵家送帖子，明儿我过去一趟。”

郑太太道，“理当如此。”

晚上郑大回家，一家吃了个团圆饭。

郑大叫了儿子去书房说话，先问过郑颖成亲的事，又问了郑嘉的行程，看郑嘉有些自责之意，郑大淡然道，“只有千年做贼，没有千年防贼的理。你刚走没几天就起了火，你在家也没什么用。”

郑嘉问，“如今父亲追查的事如何了？”

郑大叹道，“国之蛀虫啊！陛下下旨令徐同知暂代知府之位，与我彻查此事，如今查得差不离了。方知府连同涉案之这就要押送到帝都去了。”

郑嘉问，“父亲，去年楚家是因何被构罪？”

“构罪？”郑大浓眉一挑，讥诮道，“什么叫构罪，你知楚家在边城九年，家资是何等丰厚！光田产宅地这一项，折成银子就不下于二十万两。更不用说那些抄没的家资。楚家起于寒微，靠薪俸，就是八百辈子也攒不下这些家业！怎么能说是构罪！”

郑嘉不想就清廉与否的事同父亲争辩，转而道，“我知楚家必有其罪责所在。只是，陛下忽然发落守边大将，必是事出有因。要我说，楚家在边城九年，功过皆有。起码这九年边关平安，边军勤于练，无过便是功了。何至于突然满门下狱，连梁青远这个做婿的都未能逃脱呢。”

郑大沉默片刻，方道，“楚家虽贪了些银钱，其罪确并不至死。我也是后来打听到的消息，有给陛下上了秘折，说楚家这些年一直在向西蛮私卖兵械，这是叛国大罪。”他不过七品御史小官，在官场中缘平平，一些消息总是滞后的。

郑嘉问，“这怎么可能？这是真的？”

郑大摇叹道，“当时楚家任边城大将，其岳家为兵部尚书，这事如果楚家作，再便宜不过。我虽不知具体内如何，但陛下立刻发落了越楚两家，想来手里是有证据的。”

郑嘉道，“若楚家真与西蛮有联系，事发之时如何不举家逃往西蛮，如同四皇子和吴家兄弟那样！”

“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。”郑大轻声道，“楚家死后荣哀，我猜陛下也是有悔意的。”

“那是谁向陛下告的秘？”

郑大叹，“兵部左侍郎，如今早抄家发配了。”

“可是，他一个兵部左侍郎，如何会有边城的走私军械的证据？这事，必是自边城起。”

郑大半晌方道，“我不知道猜测的准不准，陛下第一次给予楚家哀荣是楚家在路上毙，陛下连楚家的婿梁青远都给了个勇武将军的封号。第二次是宫事件之后，陛下应该是明白过来了，再次赏了楚家哀荣，却将勇武将军的封号撤了。”

郑嘉心下寒意陡然而起，咬牙道，“楚将军可是将掌上明珠许配于他的。”

“我这也是看邸报的猜测，不一定准，但，如果不是有什么原由，何必与一个死较劲。”

郑嘉道，“当时梁青远一并与楚家秘密押送帝都，我还以为……”

郑大冷笑，“这秘密押送，既是监视，也是保护，你才几岁，如何知其中意！行了，这次回来便安生在家准备明年秋闱。”

郑嘉说是聪明过，到底未见识多少心险恶，乍一听梁青远之事，不禁叹了又叹，道，“梁青远这是因何事要出卖楚家？再者，若是梁青远出卖楚家，怎么连他都在路上……”

“你问我，我问谁？”天下贪官何其多，楚家案子所涉极，岂是一时半刻能查明白的，郑大一拂袖子，“出去念书吧。要不是你没个功名，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媳都娶不上。”

郑嘉眉毛一跳，“父亲要给我娶谁？”

“什么娶谁？家根本看不中你个秀才！”郑大一脸晦气。

郑嘉原以为父亲说的是赵长卿，又一思量，这不能，要是赵家的亲事，怎么会说看不中他。郑嘉不死心的问，“谁家闺啊，这般嫌弃我？可真没眼光。”

郑大气不打一处来，“给我用功念书，将来一定要考个状元，也叫那起子势利眼后悔一回！”

郑嘉立刻明白了，笑问，“爹，你是不是说宋大叔家的闺啊？”他爹同帝都户部侍郎宋侍郎好，早一门心思的算计着想把家宋姑娘开回来给他当媳，结果，第一次他爹的信去的晚了，宋侍郎多年打鹰竟被鹰琢了眼，眼瞎的相中了上科状元吴双。后，吴双伙同四皇子谋逆，宋姑娘都被挟持到了边城。好在宋家倒是因祸得福，宋侍郎救驾有功被赐爵，连宋姑娘也被封为县君。郑大一瞅，吴双都逃蹿到西蛮去了，宋姑娘这婚事也黄了，立刻眼明手快的去信为儿子求娶，结果，宋侍郎回了封信，不想闺远嫁，就是委婉拒绝了郑大。郑大很因此火冒三丈，继而后悔当初不该让儿子四处游，若早能中进士，宋侍郎自己是状元出身，格外的喜欢年轻俊才……郑大一面后悔儿子游历荒废光，也有些小小迁怒。

听儿子有问，郑大一挥手，恼羞成怒并故作洒脱的放两句狠话，“莫再提此事，难道除他家闺就没好的了！他是有眼不识金镶玉！”

郑嘉脸红扑扑的，怪不好意思地，“爹你这样赞儿子，儿子实在愧不敢当。”

郑大一噎，冷笑，“好个偌厚脸皮！我是赞你么！休往自己脸上贴金！”

郑嘉心说，爹你一月那十几两薪俸，可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