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嫂子。”

凌氏皆应了。

晚上赵长卿回家听说了袁氏明过来的事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，第二没事一样去药铺里坐诊。倒是袁氏，在家用过早饭就过来了，给赵老太太请了安后，凌氏忙扶她坐下，袁氏笑道，“我成在家瞎忙，姑妈搬了新院子，我竟是一遭来，着实不该。”

赵老太太笑，“你家那么些事都指望着你，你婆婆年纪大了，母亲更不必说，要不是你殷勤周全的服侍，老家哪有这样事事顺心的。我又是常去的，哪里挑你这个理。”

丫环奉了茶，凌氏笑，“嫂子也尝尝我家的茶，怕是不及嫂子的茶好吃。”

袁氏呷一笑，“我又不是什么细，不似那些墨客文瞎讲究，你这茶就很好，吃着倒似龙井，清香的很。”

“嫂子就是有见识。”凌氏笑，“先时长卿同赵御史家的郑姑娘好，郑姑娘嫁到了南面儿去。郑御史前年升了甘肃知府，离咱们这儿也近，是郑家打发送来的，说是郑姑娘指名了给长卿的。我说郑姑娘真是有心，还记挂着长卿。”

袁氏笑，“这也是长卿为好，家才惦记着她。”

大家闲说了几句，袁氏方进了正题道，“我今天过来，正是为了长卿的事。上回姑妈和妹妹过去，我也是做母亲的，怎不知姑妈、妹妹的心，如今长卿也一年大似一年，她叫了我这些年的伯娘，我拿她当亲孩儿看。今天过来，正是有托了我来说亲的。”

凌氏笑，“嫂子说到我心坎儿去了，长卿这孩子，自小到大没让我过半点心，就是终身大事，总是不顺，我心里也急。嫂子说的是谁？”

袁氏将身子坐得笔直，笑道，“不是外，就是庄哥儿他娘相中了长卿。若是别的不知根底的，我断不会来说的。皆因庄哥儿他娘说的恳切，昨直跟我说了小半天，对长卿得了不得。”见赵老太太、凌氏脸上有些异色，袁氏笑，“咱们是知根知底的家，庄哥儿好的地方不必我说，姑妈、妹妹都知道；庄哥儿不好的地方，我也不给他瞒着。庄哥儿是我的侄子不假，长卿也是我的侄呢。要说庄哥儿这孩子，品是不差的，只是年纪小，贪玩儿了些。要是寻常，我也不来说这亲事，不为别的，当初长卿是说过的，再不要那等纳妾的。长卿是个好姑娘，寻常我也不能叫委屈了她。昨儿庄哥儿她娘一提这事我就先说在前，若她说别家我不管，要说长卿只这一样就不成。实在是庄哥儿她娘十分心诚，与我说了，只要长卿愿意，这些天她就安排着把庄哥儿屋里的都打发了，再不叫咱们长卿受半点委屈。”

“我也是嫁过闺的，就是铃姐儿的亲事，姑爷房里也有两个屋里，只是我想着，王家家风是好的，可靠。”袁氏道，“别的我不敢说，庄哥儿他娘实在心诚，有这样一门心思疼媳的婆婆，还有我们看着，谁能给卿丫委屈受呢。这亲事若能成，就是我这肩上担子也轻省几分。不为别的，阿庆是个犟种，我尝说他大了，很该说一房媳，一则有照顾服侍他，二则我这三十好几的了，也想着享一享媳的福哪。结果这犟种就一门心思的念书，他自幼执拗，老太太、太太又疼他，我也不敢强扭了他。如今好在有庄哥儿，庄哥儿娶了媳，可不就是我的臂膀了么？我昨儿还跟庄哥儿他娘说，她真是好眼力，长卿这样的好闺，多么难得，谁娶了是谁一辈子的福气。庄哥儿他娘实在是诚心求娶，就是庄哥儿，年轻的男孩子，又是这么个年纪，哪个不贪玩儿，好在他品是不差的，又是个听劝的。我昨儿想了半，觉着这亲事还能跟姑妈、妹妹开，就忙过来了。一则卿丫年纪也大了，二则这不是拖着的事儿，三则虽是亲戚，毕竟是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，我如今把话说出来，姑妈、妹妹、还有勇弟，一家子也得商量是不是？”

赵老太太笑，“这话很是，就是亲事，也没有不问一问长卿的理。庄哥儿他娘是心诚，不瞒你，我是过惯了穷子的。长卿说是能，我这穷家简单，长卿实在没见过妾啊二房的，哪里处得来呢。”

袁氏笑，“她素来是个与众不同的，这原也是她的福气。要是寻常小姑娘，哪里有这等眼光。我也是这把年纪，这辈子经过见过的也有一些了，我心里明白，长卿这孩子并不在意家世富贵，她是真心的想过清心痛快子。”

凌氏笑，“是啊，我自己的闺自己知道，我也是想着就近给她寻亲，以后在边城看看她也方便。再者，我也总说，这子好歹，都是自己过的。只要可靠，哪怕穷些，我也愿意。”

袁氏笑，“妹妹想得很是。只是长卿出落的这般好，她就是想嫁个寻常，恐怕天都不答应。”

袁氏说笑了半，因家中事多，中午并没留下用饭，便告辞了。

送走袁氏，赵老太太凌氏商量了一回朱庄的亲事，并未拿定主意，只等着晚间与父两个商议。

赵长卿早有心理准备，只是不知袁氏说的是二房的朱庄罢了。

赵长卿在外做事，这外的一些事她也是知道的，不动声色道，“这亲事且不急，袁大伯娘说的恳切，杨二伯娘想来也是诚心求亲，只是不知朱庄的意思。若是真撵了朱庄屋里，再说亲事吧。”

凌氏问，“那你就是愿意了？”

赵长卿喝茶道，“先试一试朱庄，若是撵了丫便罢了，可见他还可救要。这样的，调理一二总还使得。若是一撵丫他便要生要死，烂狗屎一般，亲事再不必提，也省得折了袁大伯娘和杨二伯娘的面子。”

凌氏道，“这也好。”

赵长卿根本没将这亲事放在心上，照样去药铺坐诊，她只是没想到朱庄竟能蠢到这种地步，竟找到她门上来。

朱庄一幅憔悴惨然落魄种贵公子的模样，进门就给赵长卿作了个大揖，眼包热泪哀求道，“赵姑娘，你就发发慈悲，放我房里丫环一条生路吧！红翡碧玉她们眼瞅着就没活路了。”说着就悲悲戚戚的滚下泪来。

赵长卿皱眉，“这是哪家的疯子出来说胡话了！良栋，撵出去！”

赵良栋立刻去拉拽朱庄，却给个青衣小厮挡在跟前，那小厮鼻孔朝天，目中无，耀武扬威，煊煊赫赫道，“谁敢对我家庄二爷动手！我活剐了他！”

赵长卿此方知道这是朱庄，她自诊案后起身，绕过椅子到那小厮面前，劈手一记耳边就将他抽飞到门外去。朱庄脸梢都白了，不自禁的后退一步，哆嗦着道，“你，你，你怎么打！”

赵长卿上下打量他一番，冷冷道，“再不滚，我他妈连你一起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