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太凌太爷一听这事，果然俱是欢喜无限。

凌老太太双手合什念了好几声佛，道，“可算是升上来了，赶明儿去庙里还愿。”婿官职接阵被降，凌老太太担心的了不得，还特意去安慰了闺好几遭。

凌二舅笑，“知道父亲母亲挂心妹妹，阿腾他娘忙催我过来先跟父亲母亲大哥大嫂的说一声，咱们也一起欢喜欢喜。”

凌太爷抚着整齐的胡须，笑，“这话很是。”

凌大太太凌四姐跟着说了许多凑趣的话，又留凌二舅用晚饭，凌大太太便带着闺出去张罗晚饭了。凌二舅这才说凌腾的亲事，道，“阿腾明年就十七了，他是想下场试一试，若偶有得中，也不枉苦读这些年。”

凌太爷拈须笑道，“我看那孩子倒也沉稳。”言语间极是自得。

凌二舅笑，“反正他愿意一试，就叫他去考。倒是有一事，我一直想来跟父亲母亲商量呢。”

“转眼他也大了，过年就十七，这两年也有跟我打听阿腾，皆因他一意上进，我又怕他念书分心，便都没松。”凌二舅道，“可这念书上进，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事。考了秀才只是个开，我与他娘岁数也大了，待三姐儿出嫁，我想着，是不是给阿腾说一门亲事，也好有个贴心的照顾他。再者，成家立业，孩子成家后，自是更知上进。”

凌太爷点，“很是。”

凌老太太问，“你们是相中了谁不是？”婚姻者，父母之命，虽然他们是做祖父母的，主要还是得听一听凌腾亲爹亲娘的想法。

凌二舅笑，“哪里能相中了谁。这事，万没有不经父亲母亲就给他定下的理，还有大哥大嫂，将来阿腾难免要兼祧，我上都生出白发来，大哥比我年长五岁，就更不用说了。以后大哥大嫂老了，也要阿腾他们夫妻服侍，这孩儿品就格外的要紧，不然若是什么不识好歹的媳，反是不美。我想着，父亲母亲经的多也见得多，还是要父亲母亲给阿腾拿个主意。”

凌太爷摸着腰间悬着的玉佩朝儿子冷笑道，“跟个学得满肚子不实在，当着你亲老子的面，都没句准话。”

凌二舅赔笑，此方说了实话，“不瞒父亲，自来亲事，哪里还有比亲上加亲更好的呢。卿丫不必说，咱们看着她长大的，阿腾待姐妹们也照顾，对卿丫更好。就是从我和大哥这里说起，都是卿丫的亲舅舅，她又是个懂事的，跟家里姐妹们处的都好，样样齐全。原本这事我就放在了心里，先时孩子们小，不好提及。后来卿丫跟楚家换了庚帖，我心里也为她高兴。谁晓得如今亲事没成，我就思量着，兴许就是咱们两家的缘分呢。”

“只是先时妹夫做总旗，这亲事我倒还能厚着脸皮开。如今妹夫升了官，正经的六品武官，这兴许妹妹、妹夫还有别的打算，阿腾一个小后生，都说他好，可到底现在还看不出哪儿好来。若是两家有意，我去张这个嘴，两相都好。若妹妹、妹夫没这个意思，我去说这事，倒叫妹妹、妹夫为难了。”凌二舅说出自己的难处，实在吃不准赵家的意思。

凌太爷凌老太太是早就相中赵长卿的，先时因赵长卿有楚家的亲事，就罢了的。如今楚家倒了霉，二老难免又想起先前的念。故此，凌二舅这话颇是合心意。凌太爷道，“问一问有什么要紧？成不成，你们都是亲兄妹。一家百家求，你是做亲舅舅的，想亲上加亲也是好意。”

凌二舅笑嘻嘻的捧了茶水予父亲，凌老太太笑，“这事你们做男的不好开，若得机，我问一问你妹妹就是。我也瞧着卿丫好。这些孙外孙里，我最喜欢她。”

凌二舅笑，“是啊。还是妹妹会调理，卿丫自己会长，也聪明。就是阿腾他娘，也喜欢卿丫。”

一听儿子提起儿媳，凌太爷一皱眉，“她那个脾气——”本来闺同两个哥哥家都好，待凌腾更没话说。偏生凌二太太这不长进的，跟闺闹了好几回气。这亲事，若闺不愿，估计就是跟凌二太太不合所至。

凌二舅忙道，“她就这么个脾气，说刻薄也没多刻薄，脾气急起来也叫恨，可能怎么着呢，只得家里不与她计较罢了。因着阿腾他娘这个脾气，我才思量着，不能给阿腾说太绵软的媳。阿腾他娘咱们这些年相处过来，知她有无心。新媳进门，以往又没相处过，哪里知道，倒叫家受委屈。”赵长卿就不必担心这个，赵长卿也是个有脾气的，发起火来一压制凌二太太凌三姐母两个都绰绰有余。关键是，赵长卿厉害吧，家肯讲理。凌二舅守着凌二太太这泼才过了大半辈子，知讲理的好处。故此，更是愿赵长卿。

三商量了半，及至凌大舅自衙门回家，大家说起赵家的事来，皆喜气洋洋，为赵家高兴。

赵家自己就更不用说了。

赵勇捧回了一轴圣旨，一家子围着瞧了一回开眼界，赵勇又跑去家里的小祠堂供奉了起来，跟自己早死的爹念叨了一回。族长赵承都亲自来贺了赵勇一回，更不必说其他族。凌氏没叫厨下做菜，直接令来福去外叫了三桌席面过来，男们在西厢有说有笑的吃起酒来。

还送了一席到苏先生院里，苏先生带着苏白梨子梨果一起吃。赵老太太凌氏带着孩子们在老太太屋里吃，赵长卿笑，“家里有这样的大喜事，总要摆一酒的。”

凌氏笑，“可不是么。待一会儿问了你爹爹，得叫厨下预备着了。”

赵长宁道，“我姐及笄礼不是快到了么，正好可以热闹热闹。”

这一说，赵老太太凌氏都笑了，赵勇这官儿一升，赵长卿亲事上自可以更进一步。赵老太太笑，“长卿这运道就是旺。”

赵长卿面儿上笑笑，心里并不觉着如何欢喜。

赵蓉笑问，“娘亲，今天二舅妈来咱家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凌氏笑，“是你表兄明年要考秀才，你二舅妈过来说会儿话。”当着婆婆的面，凌氏并未提凌二太太找燕窝的事。

赵蓉笑，“我估量着表兄也要考秀才了，他念这十几年的书，成绩也不比林姐夫差。我看表兄十有八\九定能中的。”

凌氏自是盼着侄子能有出息，笑，“只愿借你吉言了。”

赵老太太笑，“阿腾那孩子瞧着就稳重，肯定有出息。”

大家说着家长里短的话，极是和乐。

赵勇心里高兴，送走族，自己也喝得半醉由丫扶着去了主屋。凌氏早命煮了醒酒汤，狠叫丈夫灌了两碗，赵勇嘟囔，“牙都酸倒了。”

凌氏服侍他换衣裳，道，“醒醒神才好，怎么喝这许多酒？”

“高兴呗。”赵勇笑着手就往凌氏的身上摸索起来，凌氏推他不开，没给丈夫换成衣裳，便被赵勇连拖带抱的弄到炕上就为所欲为起来。

夫妻两个收拾清楚已过了二更，凌氏倦极，两相拥睡去。

待第二早起，凌氏这才有空说话，“家里何时摆酒，你给我个信儿，我拟出单子来，介时叫厨下安排。”

赵勇笑，“就休沐的那吧，多也热闹，亲戚们也请一请，一道热闹热闹。”反正家里宽敞，不怕放不开。

“是呢。”凌氏笑，“今天我就差往亲戚家报喜去。过几就是咱们长卿的及笄礼，昨儿老太太还说呢，咱们丫就是运道旺。”

赵勇笑与凌氏道，“岂是运道旺！说来我这回也是沾闺的光。”便将赵长卿如何提醒他救宋姑娘的事说了，道，“此事不要外泄，你心里有数就成。不然传出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