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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3章 晨露牵衣赴苍梧,碎梦牵愁向云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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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凝玉拢了拢披风,避开他的视线往正屋走。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白景鸿太懂她了,她眼里的慌瞒不过他。“秋姨说,言儿和墨泯去苍梧山了,说想去看看那边的景致,还说要采些稀奇的花回来。”

白景鸿“哦”了一声,没太在意:“有墨泯跟着,出不了差错。那孩子做事向来稳妥,比言儿沉稳多了。”他伸手替她推开屋门,“你也是,跑一趟就累着了,回让厨房炖些冰糖雪梨,润润嗓子。”

花凝玉坐下喝了茶,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。她抬眼看向白景鸿,忽然笑道:“说起来,我也有些年没出去走动了。苍梧山……从前倒是听说过,风光不错。”

白景鸿愣了愣,随即失笑:“怎么?你也想去?”他放下卷宗,挨着她坐下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,“也是,这些年你总守着府里,是该出去散散心。等我把手这些事忙完,带你去江南走走,比苍梧山景致好多了,那边的西湖醋鱼,你不是最吃吗?”

“我倒想这几去看看。”花凝玉指尖绞着帕子,声音听着漫不经心,“左右府里也没什么事,忠伯说要去那边采些云雾茶,我跟着去瞧瞧,顺便给言儿带些她吃的点心。她上次还说,想念府里厨子做的桂花糕呢。”

白景鸿挑眉:“这倒急起来了?”他刮了下她的鼻尖,语气带着宠溺,可眼底却掠过一丝疑惑,“你呀,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说走就走的小姑娘?苍梧山路不好走,你可得当心些。要不要我再派些护卫跟着?”

“知道你疼我。”花凝玉笑着靠在他肩上,心里却像压着块石,“放心吧,有忠伯和护卫跟着,出不了事。就当是……你补偿我这些年没陪我出游的亏欠了。”她抬起,望着他的眼睛,语气带着点撒娇,“等我回来,你可得把李大那盐引的事处理好,不然我可不依。”

白景鸿被她逗笑,伸手揽住她的腰:“好,算我亏欠你的。去几便回,别让我惦记。路上每天都得让给我捎个信,告诉我你们娘俩都好着,听见没?”他顿了顿,忽然收紧手臂,“说起来,我们好像……还从没分开过超过三。”

花凝玉的心猛地一揪。是啊,成亲二十载,他从籍籍无名的书生做到如今的相国,她陪他从清贫的小院搬进这宅大院,从未分开过几。他赴宴晚归,她总会留着一盏灯;她偶感风寒,他会亲自守在床边煎药。就连当年她回娘家小住,他也会每派小厮送封信,絮絮叨叨说些府里的琐事。

“不过去几罢了。”她把脸埋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,“很快就回来。”

他没再多问,转身去吩咐忠伯多备些手,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,从车马行到吃食药品,一一关照到位。“苍梧山夜里凉,记得把那件银鼠披风带上。还有你惯用的那套茶具,让丫鬟仔细包好,别磕着碰着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亲自去翻箱倒柜,把她的常用物什一一叠好,“对了,你胃不好,让厨房多备些姜糖,路上不舒服了就含一块。”

花凝玉笑着应着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外的渐渐西斜,心里的焦虑像水般一阵阵涌上来。她知道,白景鸿不是不怀疑,只是他太信她了,信到愿意忽略她所有的绽。

等白景鸿去前院处理公务,花凝玉回到卧房,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。她反手闩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,腕间的玉镯撞在门环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苍梧山……断云崖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冰凉得像浸了冰水。当年从那里逃出来时,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半步,可如今言儿在那里,她别无选择。

梳妆台上的铜镜映出她失魂落魄的模样,鬓边的珍珠簪子晃得眼晕。她忽然想起言儿六岁那年被掳走的事,那个袖绣着血色的梅海师妹,那句“花尊之位总要有继承”,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她心发疼。这次言儿去苍梧山,会不会就是那些设下的局?她们是不是又找上言儿了?

她起身打开妆匣,从最底层翻出那个布包,半块青铜令牌躺在里面,边缘的缺被岁月磨得光滑。这是她当年在苍梧山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最想丢掉的东西。令牌上刻着的“花”字,像个狰狞的符咒,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。

“言儿,娘亲这就来接你。”花凝玉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,可眼底的忧色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夜色渐,白景鸿回来时,见她已铺好了床榻,正坐在床边翻着本游记。“怎么还没睡?”他走过去,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明要赶路,早些歇着。那游记有什么好看的,回我让书局给你找些更详尽的画册来。”

“在看苍梧山的景致呢。”花凝玉合上书,笑得温婉,“希望能像书上写的那样好看。也盼着能早点见到言儿,这孩子,真是让放不下心。”

白景鸿揉了揉她的发:“定不会让你失望。言儿也定好好的,等你去了,说不定正跟墨泯在山里摘野果呢。”他躺下时,习惯地将她揽进怀里,下抵着她的发顶,“说起来,明你走了,这床榻该空出一半了。”

花凝玉的眼眶一热。他总是这样,从不把不舍挂在嘴边,却总在细微处流露出来。她往他怀里缩了缩,声音带着点鼻音:“等我回来,给你带苍梧山的野蜂蜜,听说比府里的甜十倍。”

“好。”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孩子似的,“快睡吧。”

可她知道,他也没睡着。他的心跳比平里快些,指尖偶尔会摩挲着她的发,带着点不安。她闭着眼,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,心里却像被刀割似的,她在骗他,骗这个了她二十年、信了她二十年的

等他呼吸渐渐平稳,花凝玉悄悄起身,换上早已备好的靛蓝短打,将青铜令牌藏进靴筒。她走到言儿的卧房,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,帕子上的荼蘼花绣了一半,针还在上面。那是言儿亲手绣的,说要给她做个新的帕子。

“言儿,等娘亲。”她轻轻抚摸着帕子,眼眶发热,转身快步出了门。

天刚蒙蒙亮,青灰色的天光刚漫过相国府的飞檐,府门外的马车已静静候着。车帘边角绣的缠枝莲在晨露里泛着润光,是花凝玉亲手挑的料子。她掀帘上车时,裙裾扫过踏板,带起一缕淡淡的荼蘼香,那是昨夜里言儿房里新换的熏香,此刻倒像沾了些儿的气息,缠在她袖不肯走。

花凝玉坐稳了,目光越过车窗外的影壁,望向远处渐渐清晰的苍梧山影。那山在晨雾里像浸了墨的宣纸,廓朦胧却透着的气势。她吸一气,指尖掐进掌心,棉麻的袖被攥出几道褶子。这一路,哪怕前是刀山火海,她也得走下去。言儿还在山里等着,那个总缠着她撒娇、睡觉要攥着她衣角的小丫,此刻说不定正蹲在断云崖边,对着云雾里的光影犯傻呢。

马车轱辘碾过巷的青石板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,规律得像沙漏在数着时辰。花凝玉坐在车中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的盘扣,那枚银扣被她摸得发亮。方才在卧房无时,她借着整理行装的由,又打开了那只沉木箱子。箱子是当年从苍梧山带出来的,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,锁扣上的铜绿浸了气,开的时候“咔哒”一声,像咬碎了什么陈年旧事。

箱底铺着层褪色的暗纹锦缎,是当年“医仙”赐的,如今摸起来只剩糙手的涩。她指尖划过叠得整齐的旧衣,粗麻布的练功服上还留着淡淡的药味,那是当年被藤条抽皮肤后,反复涂抹药膏留下的印记。再往里探,指尖在最处触到个冰凉的物件,是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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