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了片刻,紧接着一缕极淡的甜香顺着窗缝钻了进来,混在雪气里若有似无。红药站在廊下,看着那香雾像游丝般缠上廊柱,嘴角勾起抹得意的笑。这“醉仙藤”混“迷迭露”的方子是她亲手调的,寻常
闻着只当是清甜花香,不出片刻便会昏睡不醒,连听风兽那样的凶兽都扛不住,更别说两个缠绵后的凡
了。
她提着羊角灯,脚步轻快地推开房门,靴底碾过门槛上的薄雪,发出“咯吱”轻响,却毫不在意。帐幔低垂,隐约能看见床榻上
叠的身影,呼吸匀净,显然已
了
眠。红药的目光扫过那道晃动的帐影,像淬了冰似的冷,嘴里哼出几句碎话:“真是不知廉耻,这种时候还有心思缠绵……也不看看这断云崖是什么地方,真当是游山玩水来了?”
她故意顿在听风兽身边,用靴尖狠狠踢了踢那庞大的身躯。凶兽只是腹间极轻地起伏了一下,尾
尖懒懒地颤了颤,连呼噜声都透着昏沉,显然被迷药浸得彻底。红药嗤笑一声,这才转身走向书案,步子迈得坦
,连落地的声响都比刚才重了些,在她看来,床上的两
早已是任她拿捏的困兽,何必再藏着掖着。
案上的《活药饲养术》还摊开着,书页卷着的角上沾着点浅淡的指痕,一看便知是白诗言常翻的。红药伸手捻起书页,指尖在“还魂
”三个字上重重划了下,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:“凭你也配争这机会?没了这几页,我看你明
怎么跟我比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银刀,“嘶啦”一声撕下那几页纸,动作
脆利落,叠成小块塞进怀里时,甚至特意发出了纸张摩擦的轻响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转过身,目光再次投向床榻,那眼神里除了嫉妒,还藏着几分被命令的狠戾。
就在她抬脚走向床榻,靴底的冰碴落在青砖上发出“咔”的一声时,帐幔后突然传来极轻的响动,不是翻身的慵懒,而是骨骼绷紧的沉凝。红药心里猛地一跳,下意识停住脚步,正要细听,帐幔已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。
墨泯半靠在床
,眼神清明得像淬了冰的刀,手里的短匕泛着冷光,显然醒了许久。
红药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往后踉跄了半步,手里的羊角灯都晃了晃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醒着?”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,这迷药她用了三年,从无失手,就算是内力
厚的长老,至少也得昏睡两个时辰,她怎么可能醒得这么快?
“你这迷药,效力还差了点。”墨泯的声音冷得像崖底的雪,左眼角的疤痕因寒意微微抽搐,“还是说,断云崖教出来的弟子,就这点能耐?”
红药被她看得浑身发毛,起初的震惊过后,更多的是被识
的慌
。她攥紧手里的银刀,强作镇定地扬声道:“醒着又如何?你以为……”
话没说完,墨泯已像离弦的箭般从床上弹起,锦被被他反手往白诗言身上一拢,整个
挡在床前时,短匕的刃
已离红药的咽喉不过寸许。“擅闯内室,偷书还想行凶,”墨泯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,“你倒是比我想的更胆大包天。”
红药被那刀刃的寒气
得后仰,虎
发麻的银刀几乎要握不住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
:怎么会这样?她怎么可能没事?那迷药明明……明明连青长老都夸过效力惊
的……
她看着墨泯眼底毫无睡意的锐利,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,那点被迷药助长的嚣张瞬间溃散,只剩下被揭穿的恐惧。“明明……明明连听风兽都倒了……”红药的声音发颤,眼神慌
地瞟向廊下,仿佛想不通为何那凶兽都被放倒,眼前这
却能安然无恙。她下意识握紧银刀,刀刃在灯光下闪着怯生生的光,哪还有方才的半分从容。
墨泯的目光扫过她发白的脸,指尖在匕首柄上轻轻碾过:“它是它,我是我。”简单六个字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她知道红药在想什么,寻常
见异兽中招,定会对迷药
信不疑,可她偏不是寻常
。那些年在暗夜里摸爬滚打的
子,早已让他对任何异样的气息都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,哪怕是裹在甜香里的陷阱,也能瞬间识
。
红药被她看得脊背发凉,忽然想起青长老
代任务时的眼神,那里面藏着的狠戾此刻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后颈。她咬了咬牙,强撑着扬起下
:“既然醒了,那我也不绕弯子了。大选的魁首,只能是我。白诗言挡了我的路,只好让她做点牺牲。”
她说着,银刀猛地往前递了半寸,却被墨泯用匕首轻轻一格,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震得她手腕发麻。红药踉跄着后退,撞在书案上,案上的典籍哗啦啦掉了一地,其中一本刚好砸在她脚边,封面上“毒经”二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凭你?”墨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偷书行凶的手段,也配谈魁首?”
红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一半是羞愤,一半是被
到绝境的疯狂。她突然扔掉银刀,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,拔开塞子就往墨泯方向泼去,里面是她备着的“蚀骨
”,沾肤即烂,比迷药更狠毒。
墨泯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的同时,手腕一翻,匕首的钝面重重敲在她的手腕上。瓷瓶“哐当”落地,
末撒在青砖上,冒出丝丝白烟。红药疼得尖叫一声,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垂着,显然是脱臼了。
“你……”她捂着手腕,眼泪混着恨意往下掉,“你知道我是谁的
吗?青长老不会放过你的!”
墨泯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刀,用刀背挑起她的下
,眼神冷得像要结冰:“青长老?那你不妨问问他,敢不敢管我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
心悸的威慑力。红药看着她的脸在灯光下明明灭灭,忽然觉得一阵寒凉,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,院墙外传来极轻的哨声,三短一长,是约定好的信号。红药的眼神猛地亮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
:“我的
来了!你等着!”
墨泯却没理会她的叫嚣,只是俯身将地上的典籍一本本捡起来,动作轻柔地拂去上面的灰尘,仿佛那些书卷比眼前的
更重要。直到捡起最后一本时,她才抬
看向红药,眼神里的寒意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的
?”墨泯的声音里听不出
绪,“正好,省得我一个个去找。”
她伸手拽住红药脱臼的手腕,不顾她的惨叫,拖着她就往门
走。路过床榻时,墨泯的脚步顿了顿,回
看了眼帐幔里熟睡的白诗言,她的眉
微微蹙着,像是做了噩梦。她伸手将帐幔拢了拢,遮住里面的光影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在心里默念,拽着尖叫的红药踏出房门。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,墨泯却像毫无所觉,只是将红药往雪地里一推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带路。”
红药摔在雪地里,冻得浑身发抖,看着墨泯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刀,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栽了。她咬着牙,挣扎着站起来,往主院的方向挪去,那里,确实有青长老派来的
在等着,只是她此刻不确定,那些
到底是来救她的,还是来送命的。
西跨院的卧房里,烛火的光晕在帐幔上浮动,将缠枝莲纹映得影影绰绰,像是有无数细弱的藤蔓在暗夜里悄悄攀爬。白诗言睫毛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,眸中还蒙着层初醒的水汽。身侧的被褥空
的,她下意识往那边探手,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温热,而是一片沁骨的凉,墨泯不在了。
“墨泯?”她轻唤出声,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像被砂纸轻轻磨过。指尖在被褥上反复摩挲,那处还残留着她体温的余温,混着帐顶安神香的暖,却被从窗缝钻进来的寒气一点点蚀掉。她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