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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笺上相思,檐下风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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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刚漫过相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,白诗言就被檐下燕子的啾鸣惊醒了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GMAIL.cOM她支着肘坐起身,锦被滑落肩,露出半截雪腻的脖颈。案铜雀灯燃着最后一点烛芯,结了圈浅浅的烛泪,像极了她昨夜没写完的信尾那抹晕开的墨痕。

窗纸被晨露浸得发,隐约映着廊下石榴树的新绿,叶片上的露珠顺着叶脉滚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响。

“小姐醒了?”青禾挑帘进来,捧着描金漆盘,“刚从井里湃过的梅子水,加了冰糖,您润润喉。”她说话时带着小心翼翼,昨夜小姐伏案写信到三更,最后趴在信笺上睡着了,鬓角碎发都被泪水浸得打卷。

白诗言接过白瓷碗,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,混沌的神智清醒几分。目光扫过床信笺,最上面那张写了一半,墨迹被泪洇开个小团,昨夜写到“听闻你伤势又...”,鼻尖一酸,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信纸边缘还留着淡淡的牙印,是她咬着纸角强忍哽咽时留下的。

“墨公子那边……有消息吗?”她用银勺轻搅梅子水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。水面晃出她的倒影,眼眶微红,像含着两汪未的清泉。

“寅时墨家小厮来过,说墨公子有些风寒,晨起喝了药才稳住。”青禾往铜炉添了块沉香,“小厮还说,您前送的护心符,公子贴身戴着呢,夜里摸着那金线,倒比寻常安神香管用。”

白诗言松了气,指尖抚过枕边素色锦缎。那是她新绣的护心符,金线勾的凤凰翅膀还没完工,针脚歪歪扭扭,像只没睡醒的鸟儿。昨夜绣到三更,眼皮打架时扎了手,血珠滴在凤凰尾羽上,晕开个小红点,倒像天然的朱砂痣。她当时对着红点傻笑,说这是给凤凰点了眼睛,定能护着墨泯平安。

“把那个取来。”她指了指妆台竹篮,里面是清晨掐的茉莉,带着露水清香。青禾刚递过篮子,就见她拈起朵半开的茉莉,小心翼翼塞进护心符夹层:“这样她贴身戴着,既能安神,又能闻着花香,就当……就当我在她身边了。”

青禾看得眼圈发红,转身要拿针线:“小姐再绣几针?您昨说要在凤凰翅膀上加圈银线,月光下能泛光呢。”

白诗言摇摇,将护心符折好放进锦袋:“来不及了,让小厮送去吧,就说这符沾了晨露,灵气足。”话音刚落,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管家媳隔着门帘道:“小姐,林府的春春来了,说是有急事求见,在垂花门哭呢。”

白诗言心里咯噔一下。自前知道林悦的事后,本想着今去细谈,怎么天刚亮就哭着来了?她将锦袋塞给青禾:“你先让把这个送去墨府,说我晚些再写信。”

林府丫鬟春春是哭着进来的,青布裙裤沾了泥点,发髻散了半边。她刚跨进月门就“扑通”跪下,额磕得青石板邦邦响:“白小姐救救我们家小姐!老爷刚才把小姐锁进西厢房,说午时不点嫁去王家,就请族老断亲,从此不认她这个儿!”

“怎么回事?”白诗言连忙扶她起来,青禾递过帕子和茶水,“前不是说好了先拖着?”她记得林悦说过,林尚书最看重家族脸面,断亲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可见是真动了肝火。

春春灌了半盏茶水,哽咽着说:“今早王盐商家的媒婆带着八抬聘礼堵在门,红绸子缠到门柱上,街坊四邻围了半条街看笑话。老爷被气得发抖,回来就烧了小姐攒的话本,还说贺公子是市井无赖,再敢踏近林府半步,就打断他的腿!”

白诗言指尖猛地攥紧帕子,素色绫罗被捏出褶子:“贺延峰呢?他知道吗?”

“贺公子今早就去码扛活了,”春春抹着眼泪,从袖中掏出个揉皱的纸团,上面沾着点灰烬,“小姐让我别告诉他,怕他冲动闯祸。可……可小姐刚才偷偷塞给我这个,让务必给贺公子。”

白诗言展开纸团,林悦的字迹被泪水泡得发涨:“延峰,若我嫁了,勿念。你要好好活,戒了赌,找个好姑娘。那支珠花我收着,就当你送我的了。”最后三个字涂了又写,墨迹重重叠叠,像颗被揉碎的心。纸角还沾着焦痕,想来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。

“胡闹!”白诗言低喝一声,指尖却在发抖。她吸一气强迫自己冷静,林悦子柔,被到这份上,怕是真没了退路。王盐商的儿子王胖子是出了名的纨绔,去年在画舫强抢民,还是父亲出面才压下去的,林悦嫁过去哪里是嫁,分明是了狼窝。

“青禾,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。”白诗言站起身,裙裾扫过矮几,带落了那碗梅子水,青瓷碗在地上摔得碎,“再备车,我们去林府。”

“小姐!”青禾连忙拉住她,“相爷一早就去衙门了,临走前还说让您今整理书册呢!再说林尚书的脾气您知道,最是好面子,这时候上门怕是要碰一鼻子灰。”

白诗言猛地转身,眼眶红得像浸了血,却没掉泪:“可林悦跟我从小玩到大,胜似亲姐妹,现在她有难,我能眼睁睁看着?”她抬手拢了拢鬓发,发间珍珠步摇是林悦去年送的生辰礼,说是攒了三个月月钱买的,“王胖子是什么货色,街坊谁不知道?林悦嫁过去,不出半年就得被磋磨死!”

春春哭得更凶了:“小姐说,要是真嫁了,就趁夜里投井。她房里那荷花缸,昨夜就灌满了水……”

白诗言心一紧,忽然想起林悦房里那青花缸,是她亲手种了碗莲的,平里宝贝得紧,连换水都要自己来。这是打定了主意,宁死不嫁。

“青禾,你去送护心符时,告诉墨泯一声,林府这边有点麻烦,让她多留意贺延峰,别让他冲动行事。”白诗言从妆奁里翻出支赤金点翠步摇,是母亲赏的,“这步摇你先拿去当了,换些银子给贺延峰的老娘送去,就说是林悦让给的,让老家安心养病。”

青禾接过步摇,指尖发颤:“小姐,您这是……”

“我去林府走一趟。”白诗言打开衣柜,挑了件月白色素裙,上面只绣了几枝兰,“林尚书最疼他老娘,老太太前还念叨着想吃我做的杏仁酥,我正好借着送点心的由去见她,老家说话,林尚书总得听几分。”

青禾眼睛一亮:“还是小姐想得周到!老太太最疼二小姐,去年二小姐被老爷罚跪,还是老太太拄着拐杖护下来的!”

白诗言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,嘴角露出浅淡的笑:“再备些老太太吃的蜜饯,要城南‘福瑞斋’的,让掌柜多放些桂花糖。对了,把我那套翡翠面带上,说是给老太太请安的礼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”

她转身时瞥见案信笺,忽然抽出最上面那张没写完的,叠成小方块塞进袖中。那上面有墨泯的字迹,是前回信时不小心蹭上的,带着点淡淡的药香,像极了此刻窗棂间漏进来的、混着木气的晨风。

墨泯是被窗纸上的轻响惊醒的。她正盘膝运功,丹田处的气旋刚在右脉绕了三圈,就听见“笃笃”声,像是有用指尖叩击受的窗纸。左脉的冰龙趁机反扑,寒气顺着经脉往上窜,冻得她指尖瞬间结了层白霜,喉间涌上腥甜。

“谁?”她低喝一声,声音带着刚从调息中回神的沙哑。窗外的响动顿了顿,随即传来小火怯生生的声音:“少爷,是我。”

墨泯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,冰龙的寒气让视线发花。起身时动作太急,腰间旧伤被扯得发疼,玄色长袍下渗出点幽蓝血迹,那是寒毒与火毒纠缠的颜色,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光,像冬湖面碎裂的冰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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