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的长衫，玄阳子把桃木剑别回腰间，连百翁都直了直腰，每个眼里都闪着光，像盼着先生来的学童，既想在前露一手，又怕自己那点本事不够瞧。

“是听风蝶的铃声！”小竹踮起脚往窗外看，辫子上的绿绸带飞起来，“不对，是两只会！少阁主准是带了好东西来！”

烈阳子突然想起什么，拽着衣襟往身上抹了抹：“哎，我这络腮胡是不是太了？少阁主最不喜邋遢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尸蛊婆扔过来的布巾砸中脸：“先擦擦你那汗臭味吧！”

铜铃声越来越近，烈阳子已经扒着门框往外瞅，脖子伸得像只待宰的鹅：“来了来了！听这动静，少说带了三只听风蝶！”

尸蛊婆也停了手里的活，银钩往腰间一缠，尾端的铜铃跟着门外的铃声轻响：“少阁主的听风蝶通，上次来还停在我蛊罐上歇脚呢。”

可等了片刻，飞进来的不是翅尾带金斑的听风蝶，而是一只灰扑扑的隼。隼落在窗棂上，爪子上抓着个油布包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扫过众，喙里还叼着根羽毛，那羽毛是玄色的，尾端带着银线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

“是墨瑶的‘墨隼’。”云鹤真伸手解下油布包，眉慢慢蹙起来。油布包里裹着个掌大的木牌，牌面刻着“代传”二字，背面是墨瑶独有的冰纹印，“少阁主让她代劳送药，自己另有要务。”

“墨瑶？”烈阳子的脸“唰”地垮了，络腮胡都耷拉下来，“怎么是她？那的‘蚀骨蜂’上次蛰了我的‘踏雪’，到现在马上还有个疤！”他往地上啐了，“不就是多看了她两眼吗？至于放蜂子？”

“她何止放蜂子。”尸蛊婆往火盆里扔了块柴，火星子溅起来，“上次我问她讨‘醉心’的种子，她捏着种子说‘此需以心血浇灌，你这子怕是养不活’，气得我当场就把她送的‘冰肌膏’砸了，那膏子能去疤，我留着还想给小竹抹呢！”

“砸得好！”烈阳子拍着大腿，又突然挠挠，“不过……她带的药倒是真管用。前儿我炼‘烈火丹’缺‘焰心’，她随手就扔来半株，说是在极北冰原采的，那药烈得能烧穿铁锅。”

云鹤真展开木牌背面的小字，慢悠悠念：“携雪莲三株、火莲子五颗、冰蚕蛊卵一枚，未时到谷。”他抬眼时，见众都蔫耷脑，忍不住劝，“左使的医术虽不及少阁主，手里的药材却都是珍品。秦风这病，正需火莲子镇阳。”

“珍品有啥用？”烈阳子蹲回火盆边，戳着烧红的银针，“少阁主来能亲自把脉，她来？上次给秦风看伤，隔着三尺远就说‘毒已肺’，结果呢？是尸蛊婆的银纹蛊把毒筋啃出来的！”

“她那是端架子。”尸蛊婆用银钩挑开秦风的袖，黑绿色的脓水正慢慢渗出，“上次我让她瞧瞧我的新蛊，她眼皮都没抬，说‘蛊虫至，与我属相冲’，我看她是怕被我的蛊虫咬！”

玄阳子突然用桃木剑敲了敲地面，铜铃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：“她的‘冰魄针’能镇邪。”声音不大，却让争吵停了停，谁都知道，玄阳子最护少阁主，肯夸墨瑶一句，已是难得。

百翁正用银簪挑着药，闻言嗤笑：“她的针是好针，就是太傲。上次见我熬‘返魂膏’，说‘火候差了三分’，我让她上手试试，她倒好，说‘医者各有章法’，转身就走，真当老娘熬了五十年药是白熬的？”

孩子们也凑在一起嘀咕。狗剩扒着小竹的耳朵：“姐姐上次带的‘薄荷糖’太凉，不及少阁主的桂花糕甜。”小竹点，手里的药杵慢了半拍：“而且她总板着脸，上次我给她递药碗，她都没笑一下。”

吊脚楼里的气氛像被泼了盆冷水，连瀑布的水声都显得没打采。烈阳子把银针往桌上一拍，针尾的铃铛响：“不行！等她来了，我得让她瞧瞧我的烈火掌！前儿我一掌拍在石上，那石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她肯定没见过！”

“你省省吧。”尸蛊婆翻了个白眼，“她上次见我放出‘食尸蛊’啃毒，眼皮都没眨一下，你那掌力在她眼里怕是跟挠痒似的。”她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疤都柔和了些，“要我说，等她来了，我让银纹蛊在她眼前结个茧，保准惊着她！”

“你们都别争了。”云鹤真理了理衣襟，慢悠悠道，“少阁主既让她来，必是信得过她。咱们且等着，若她能认出秦风的‘子午断魂咒’，倒也配当这左使。”
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马蹄声。烈阳子“噌”地站起来，扒着门缝往外看：“来了！黑马，玄色斗篷，准是她！”他突然拽了拽衣襟，又抹了把脸，“我这络腮胡没吧？可别让她笑话。”

尸蛊婆偷偷往蛊罐里撒了把药，银纹蛊在罐里“嗡嗡”飞起来，她打算等墨瑶进门，就让蛊虫在她顶结个银网，既显本事，又不至于失礼。

只有小竹抱着药篓，望着窗外的轻轻叹气。她还是盼着少阁主来，盼着她袖沾着的桂花香，盼着她会笑着揉自己的发，说“小竹辨药的本事又长进了”。

脚步声在石阶上敲得清脆，不疾不徐，带着种说一不二的笃定。吊脚楼里瞬间安静下来，烈阳子刚要往门凑，就被尸蛊婆拽了把：“瞧你那急样，跟没见过世面似的。”

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，墨色劲装的子站在门，斗篷的银线滚边在光下泛着冷光。墨瑶摘下斗篷帽，露出张没什么表的脸，眼角微微上挑，看谁都像带着三分审视。

“左使。”云鹤真率先拱手，月白长衫的袖子在身侧垂着，礼数周全。

墨瑶没应声，目光先扫过竹榻上的秦风，又落回火盆边的烈阳子，最后停在尸蛊婆敞开的蛊罐上。“蚀骨蜂在罐里待久了会闷。”她淡淡开，声音像冰珠落玉盘，“上次蛰了烈阳子的马，是它们脾气好，换作‘噬心蛊’，这会儿马骨都能给你啃净。”

烈阳子的脸腾地红了，梗着脖子：“我那‘踏雪’温顺，换作别的马，早把你那蜂子踩成泥了！”

“哦？”墨瑶挑眉，解下肩上的木箱往桌上一放，“咚”的一声，震得桌上的药碗都跳了跳。“那下次我让‘踏雪’试试‘焚心蚁’？听说马烤着吃最香。”

“你！”烈阳子攥紧拳，被云鹤真悄悄按住，谁都知道，墨瑶说得出做得到，她养的虫蚁比她的嘴还毒。

尸蛊婆突然笑了，眼角的疤跟着动：“左使别跟他计较，他那脑子，也就配跟火盆较劲。”她用银钩挑开秦风的袖，黑绿色的脓水正慢慢渗出，“你瞧瞧，这毒纹退了半寸，是我的银纹蛊厉害吧？”

墨瑶走过去，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伤，指尖悬在离皮肤寸许的地方，没碰。“脓水带青，说明毒没清净。”她转向烈阳子，“你用烈火掌毒时，是不是贪功多运了一成力？”

烈阳子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“掌印的焦痕在他心留着，”墨瑶收回手，拿起桌上的银针看了看，“针尾的铃铛声，是你扎的？”

“是又怎样！”烈阳子梗着脖子，“我那是在帮他通经脉！”“通经脉？”墨瑶把银针丢回盘里，“针歪了三分，差点扎心脉。要不是云鹤真用‘清心针’补了针，他现在该在刺藤阵里喂毒蚊子。”

云鹤真捋着长须，慢悠悠接话：“左使过奖，不过是碰巧罢了。倒是左使带的药材，想必能派上用场。”

墨瑶打开木箱，第一层铺着红绒布，躺着三株雪莲，花瓣上还凝着冰碴，显然刚从冰窖里取出来。“极北冰原的‘雪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