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债偿”。墨泯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慈恩寺飞檐，突然想起李氏围裙上的藏红花，那正是某种西域奇毒的主药。

书房内，玄铁算盘上的三枚棋子泛着冷光。刻着“陈”字的蜜蜡珠、雕着“王”字的珊瑚扣、嵌着“墨”字的东珠，在晨光中折出不同色泽，宛如三双窥视的眼睛。墨泯的手指悬在东珠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自从今早遭遇刺杀，她的神经便紧绷如弦，每一个细微声响都能让她警觉。

突然，窗外传来瓦片轻响，似有猫儿经过，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掩饰。墨泯瞳孔微缩，不动声色地将东珠暗纹对准铜镜。镜面中，房梁上果然映出一道黑影，正是今早刺杀他的黑袍！那裹在黑袍之下，腰间玉佩坠着的墨色流苏轻轻晃动，与晨间所见别无二致。黑袍下隐约露出半截红色穗子，和墨裴里书房暗格里的密室钥匙穗子一模一样，而那手中握着的武器，装饰纹路与七叔收藏的异域兵器如出一辙，透着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。

就在此时，书架上的一个青瓷瓶毫无预兆地倾倒。“哗啦”一声脆响，瓶中滚出几颗西域特有的血菩提。这种稀罕物极为难得，整个紫彦城只有墨斯淳的书房中才有收藏。墨泯眼神一凛，心中暗忖，七叔书房中的东西，怎会出现在此处？难道七叔也卷了这场谋？

“出来吧。”墨泯的声音冰冷如霜，转动算盘，算珠相撞声掩盖了他暗中扣在手中的暗器空声。黑袍毫不犹豫，凌空翻身而下，手中武器直取墨泯咽喉，动作凌厉，招招致命。然而，当武器触及墨泯腰间羊脂玉珏的瞬间，一道银光骤然迸发，将黑袍的攻势硬生生震开。

缠斗间，墨泯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愈发浓烈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特殊气息，像是某种西域香料。这气味让他想起今早遇刺时的景，心中更加笃定，此背后定与西域势力有关。墨泯瞅准时机，反手扣住对方脉门，却摸到对方袖中藏着的半截断簪。借着微弱的光线，她看清了断簪上的刻字，小小的“凛”字，那是她失踪兄长的名字。这断簪是七年前大夫火场遗物，此刻竟出现在墨家死士手中，其中定有隐。

打斗间，黑袍的面罩不慎滑落一角，露出的脖颈处，赫然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。看到这道疤痕的瞬间，墨泯如遭雷击。这道疤痕，与她记忆中儿时兄长为救她而留下的伤痕如出一辙。难道...此竟是她以为早已死去的兄长？墨泯心中翻涌着惊涛骇，但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。

“谁派你来的？”墨泯的声音冷得几乎能结冰。黑袍突然咬中之物，嘴角瞬间溢出黑血。在意识消散前，他艰难吐出几个字：“墨...裴里...”但他临终前的眼神，却直直盯着墨泯身后的书架第三层。墨泯心中一动，那里藏着的夹层中，有张特殊配方，正是应对西域毒药的关键。

就在此时，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，那曲调正是大夫最的曲子，婉转哀伤，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更添几分诡异。墨泯望向窗外，却不见吹笛之，唯有风雨依旧。

“叩叩。”敲门声适时响起。墨殊和抱着古琴站在门，琴弦上系着的琉璃珠里藏着密信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七叔突发恶疾，父亲让我来请您。但...我总觉得府里气氛不对，下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，像是藏着什么秘密。”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，“清璃传来消息，陈家私铸的铜钱，正在通过三房的染坊洗白。而且，有在收购市面上所有的雪参，不仅如此，药行还突然来了几个北方音的，大量采购曼陀罗花和罂粟壳。对了，我在父亲书房外听到，他似乎在和商议，要将轩墨庄的船队全部调往北方，说是有紧急生意，可现在这个时节，北方商路向来凶险。”

墨泯展开信笺，落款处的墨竹纹与大夫梳妆匣上的刻痕分毫不差。但这次，竹叶尖端多了个极小的血手印，手印边缘还沾着些许金，正是王老爷书房屏风上的装饰用料。信笺背面，用针刺着密密麻麻的小点，组成一幅简略地图，指向城郊的一处废弃窑厂。她将信折成纸鹤，突然注意到窗外银杏叶上的水痕，竟勾勒出墨家祠堂的廓。更诡异的是，有几片叶子被为摆成了箭形状，指向府外西北角的废弃染坊，而在箭尽，用露水写着一个“死”字，此刻正随着阳光蒸发慢慢消失。

墨泯心中思绪万千，各方线索逐渐串联，却又生出更多谜团。七叔的突然“恶疾”，陈家与三房的勾结，神秘的北方，还有那指向不同地点的线索，都预示着一场巨大的谋正在酝酿。

“告诉清璃，按原计划行事。”墨泯望向雨中的祠堂，眼神坚定而冰冷，“今夜子时，我亲自去取私库钥匙。让影卫在废弃染坊周围布防，重点监视戴着青铜面具的，再让厨房准备十坛烈酒，申时送到祠堂，要埋在东侧的槐树下。另外，派去城郊废弃窑厂查探，记住，务必小心，那地方可能有埋伏。还有，盯着府里的马车出，尤其是挂着陈府标记的。”

墨殊和点点，匆匆离去。墨泯独自一站在书房中，看着地上黑袍的尸体，又望了望书架第三层。他知道，今夜的行动充满危险，但为了揭开真相，她别无选择。窗外的风雨依旧，而一场更大的风，正在黑暗中悄然近。

戌时三刻，祠堂内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将墨泯的影子拉长又扭曲地投在青砖墙上。她握紧手中的羊脂玉珏，冰凉的触感却无法缓解掌心的汗意。当玉珏嵌供桌暗格的瞬间，石壁发出沉闷的轰鸣，裂隙中渗出的寒气裹着陈年腐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“杂种也配碰墨家的钥匙？”墨翰的声音裹着冰碴，铁链坠地的哗啦声惊得梁上灰雀振翅，七八个黑衣如鬼魅般落下，刀光在烛火下泛着幽蓝。为首的墨翰甩动长剑，剑尖滴落的暗红体在青砖上洇出诡异的花纹，那是掺了西域见血封喉的毒血。他身后瘸腿汉子走路时拖沓的节奏，与今早给三房送檀木匣的丫鬟分毫不差，腰间绣着并蒂莲的香囊随着动作轻晃，布料上金线绣的鸳鸯图案，正是王老爷宠妾闺房中的绣样。

墨泯挑眉，语气带着三分冷嘲：“三哥这阵仗，是要弑弟夺产？”“从你出生那天起，就不该姓墨！”墨翰长剑直指，剑身映出他通红的双眼，“你母亲夜私会陌生男子的丑事，当整个紫彦城都不知道？沈万川、拓跋宏那些外邦，怕是你亲生老子派来接应的吧？”

“就凭捕风捉影的谣言，也配定我罪名？”墨泯指尖抚过石阶上“商者，诡道也”的碎钻铭文，冰凉的钻石棱角刺痛掌心，“倒是三哥腰间的陈府玉佩，和瘸腿兄弟身上的王宅香囊，倒是铁证如山。”

暗门处，金条堆成的墙壁在烛光下泛着冷光，七年前火场遗物静静陈列其中：染血的断簪、半幅商路图，还有大夫的梳妆匣。匣中信笺上，老夫的字迹力透纸背，可下方用银针密密麻麻刺出的小字却让他瞳孔骤缩“小心身边最亲近的”，旁边画着的匕首图案，与墨裴里书房那把西域进贡的短刃纹路完全一致。更触目惊心的是，金条缝隙里藏着的泛黄地契，易双方赫然是墨家商号与陈府暗桩。

“这些脏钱都是陈家用来买通官员的！”墨翰挥剑劈开一箱金条，火漆印上的陈家徽记在飞溅的火星中扭曲变形，“父亲和三房叔父筹划四年，就等今将你这野种...”

“筹划四年？”墨泯突然笑出声，扬了扬手中地契，“我看是你们与陈家狼狈为，私铸铜钱、走私禁药四年吧？倒是辛苦三哥，为了泼我脏水，连‘野种’身世都编得有模有样。”

墨翰脸色涨成猪肝色：“你母亲当年夜与私会，整个墨府的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