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为我做什么？”

有那么一瞬间，神君觉得自己窥见了隐藏在那个柔弱子内心处的灵魂，但随即他就陷了思考。

事终于进了他预想的轨道，没有比这更好的了，只要愿意谈就是成功，他可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不付出代价就得到收获的好事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我有件必须要做的事。”白公子心不在焉地看着甲板外面的运河水面，水很浑浊，看上去是土黄色中带点可怜的浅绿，“不想被打扰。”

神君审慎地思考着，推测着可能的况。

对于天下第一而言，有些事并不会因为他的实力而发生改变，就比如白公子如果想销声匿迹，并不会比墨一更简单，她也许更强，但想知道她在哪儿的也更多，更坚定。

不过现在倒是有个机会，蝶变毕竟太过骇，而且除了传承上千年的百家弟子，很少有知道。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袁家村。”白公子脸上露出一个怯怯的微笑，有点软弱，惹怜，“那里有个寡。”

神君用了一点时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，他开始相信，蝶变确实太危险了。

但无论白公子想做什么，甚至就算她真的变成了一个疯子，神君也无法拒绝这个条件，他面对的麻烦迫在眉睫，而能找到的帮手少之又少。

“需要动用一点官府的手段吗？”

苍鹰很高兴能看到神君终于露出了不那么无所不为的样子，他带着熟练的谄媚笑容挤到白公子面前，毫不犹豫地把用在魔族身上的一套全使了出来。

“越少知道越好。”

真正面对着这个柔弱的子，苍鹰才理解了神君的感受，他不知道眼前的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理智，那里仿佛站着两个，一个柔弱可怜，洁白无瑕，一个沉如海，暗流涌动。

“这天下有上百个袁家村，不知道白公子想去的是哪个？”

“直隶南县。”

“那里……”

项武突然出声，他知道那个南县的袁家村在哪儿，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，虽然从未去过——在他按兵家之法预测的黑衣剑客北上路途中，那个袁家村是必经之路。

不过只说了两个字，年轻的天雄就没有再说什么，那些都无所谓，白公子愿意出手帮忙，对于要和儒家对抗的他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。

“我是那里的，一直都是。”

“好。”

神君点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思考清楚这个条件代表着什么。

但他并不后悔。

“这艘船太慢了，”神君紧皱着眉环顾四周，回想着自己准备的十几艘快船有没有那一艘在这附近，“我们换船。”

“漕帮有快船。”一直安静地站在甲板角落的刘大龙突然开，“在运河上，没有哪艘船能比它还快。”

“事不宜迟，”神君点点，“我们走。”

“我们到底要做什么？”

在所有身后，只有项武没有动，他站在甲板上，看上去有些迷茫。
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……

沈正觉得以前的自己也许犯了一个过于严重的错误。

但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。

尽管知道这一切只是毫无意义地费时间，沈正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元青和黄金血脉们的战，心中空空如也。

那不是他认识的六皇子，那不是他认识的魔族。

那不在沈正和儒家所有的预料之内。

但很奇怪地，他觉得那短短的时间里，格外反常的六皇子才是真正的他。

沈行中又一次摇苦笑着否定了自己，他告诉自己，仅凭短短一点时间里的表现就否认一个大多数时间的样子，是错误的。

元青回到了以往英明神武的样子，他现在正在与众聚在一起，商议下一步要怎么做。

“几位皇子都看到了司镜，兀古都恐怕已经见过那个龙了。”

六皇子点点，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。兀古都只忠于皇帝，能让他离开京城的事少之又少，偏偏就碰上几位皇子追逐那龙，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，兀古都只能是为了见龙而来。

“我没在兀古都身边看到可疑的。”

元青说没看到，那就一定没看到，开启了燃血的魔族有多恐怖，至少魔族自己是非常清楚的。

“龙一直在向北走。”

沈正对这个问题早就有过全面彻底的思考，得出了结论。

不过元青没有给他机会把答案说出来。

六皇子突然笑了起来，他笑着看看身边的魔族，说：“要我说，那个龙先放一边。唉，你们知不知道，运河上有哪些会做凿沉漕船的事？”

船舱里的所有都不知道问题的答案，但这个空间里突然充满了热闹的气氛。

所有的魔族都笑了起来，脸上露出和元青一样的表。

“水贼？”

“哪有？”

“自己找。”

“哪儿？”

“漕帮。”沈正觉得自己必须出声，否则就要彻底被排除出六皇子的心了，“刘大龙。”

“好！”元青笑着大声叫了一声，“找他来。”

皇子的意志马上得到了执行，很巧的是，漕帮帮主刘大龙就在这里不远，他找到了一艘快船，从后面赶了上来。

在新更换的大船甲板上，元青看到了刘大龙。

这是个又矮又壮的男，穿着短褂，裤脚高高挽起，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都是色，看上去像是一坨铁块。

这不像是个水好的，但他就是漕帮的帮主。

“你手下都是在运河上讨生活，”元青笑着看着这个一脸笑也依然难看的男，绕着他转了一圈，“有没有水好的？”

“多好都有！”

“好到……”元青故意停了下来，笑着看到船上所有的魔族都哄笑起来，“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游到漕船下面，凿个大。”

“有！”

“那个，”六皇子真的很高兴，他脸上的笑容更开朗了，“要大到能让船沉下去。”

“有！”

“好！”

元青的手重重地拍在刘大龙的肩膀上，那个瞬间，他看到了白公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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