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老夫抬起耸拉枯的眼皮，双目炯炯，仿佛散发摄寒芒，“平里你们克扣中公的钱，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如今这节骨眼上，若再藏着掖着，可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一说到筹钱，大房张氏最先反对，“既然是贾氏一个惹下的祸患，就该她贾氏承担！先把贾氏的嫁妆扣下！再不济，也得找她娘家要！”

“这是元家的救命钱。”元老夫声音听起来冷冷的，“谁急着用钱，谁就出钱。贾家能拖，我们能拖吗？”

一句话直接将张氏的小心思全部堵住。

张氏小门小户出身，手紧，即使这样紧要关也不愿出钱，“贾氏呢？出了这样大的事，难道躲回娘家了？”她又怒气冲冲的看向元以道，“老三，如今贾氏在哪里？”

元老夫早有准备，手指敲敲桌面，示意外间廊下的梅香，“把带上来。”

不曾想，带上来一个血淋淋的。

贾氏被打得只剩半气，双鲜血淋漓，被两个健仆一左一右夹持着内，随后往地上重重一扔。

贾氏所到之处，拖出一条红色血线，触目惊心。

屋内登时脸上煞白。

张氏下意识的觑一眼首位上那老妪，大姐儿面无表，昏暗的灯火之下，她仿佛长出獠牙的恶鬼。

张氏心里一咯噔。

安逸子过得太久，怎么忘了这位程家话事的雷霆手段？！

张氏一下不敢言语，佝偻着背心惊胆战的往后退。

元以道更是唬得一跳，半晌才平复绪，随后竟仰天大笑起来，“笔墨伺候！我今就要休掉这毒！”

左右端来文房四宝，满屋子沉寂中，只听见元以道手中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

就连那声音，也透着欢愉。

片刻，休书写好，元以道将休书砸在贾氏脸上，“咻”的纸张边缘划过贾氏脸颊，落下一条细长的血线，“贾如珍，我这一辈子终于摆脱你这根木！”

贾氏缓缓抬起来，环视一圈这屋内的恶鬼，她脸上绽放出奇异的笑：“以为休了我就万事大吉？等刘大监的信呈上御案，你们都得陪着我死！”

元以贞怒道：“贾氏！我们元家和你无冤无仇，你好歹也是元家的媳，你和老三有仇，为何要拉上我们垫背？！”

“无冤无仇？”

贾氏慢吞吞的撑着手臂支起上半身，她发黏黏糊糊一片，血水汗水混合，瞧着像是索命的恶鬼，恶鬼红着眼瞪着元以道：“我儿七未过，你这丧尽天良无无义的狗东西便和春姨娘白宣，将我儿的死抛之脑后！他生前你便作践他，将他拿来和元敬比，死了还不放过他！你满心只有你那好六郎和春姨娘，心里可曾留给五郎半分位置？”

“元以道——”贾氏眼中沁出血泪，“五郎也是你的儿子！”

一屋沉默不语，皆做鹌鹑状。

“还有你——大姐儿……”贾氏又瞪向元老夫，“向使团告密一事明明是你撺掇着我做的！如今全部怨我上！我不服！你把我当刀使，明明你也恨温婉，可到来你却只会装好——”

贾氏字字泣血，“你们元家…一屋子…豺狼虎豹恶毒心肠！”

“我可怜的五郎！尸骨未寒啊！”

“可你们谁想过替他报仇？”贾氏捶着胸，“只有我！”

张氏忍不住打断她，“弟妹，我们并非不想为五郎报仇！可是温婉她不是凶手啊！官府的熊大已经判决，此案以悬案结束，你…你…为何这般冥顽不灵？”

“温婉就是凶手！”贾氏脸上逐渐出现扭曲之色，“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一个！这天下没有这般巧合的事！就算五郎不是她亲手所杀，真正凶手也和她脱不了系！”

张氏摇苦叹，暗道这贾氏是真的疯了。

元老夫则道：“贾氏，念在你为五郎报仇心切，我不追究你其他错处，暂且留你一命。你拿了这封休书，即刻回娘家去。元家已经容不下你！”

贾氏看着那封休书，双眸龇裂，随后惨然一笑，用尽最后力气撕碎休书，“想休了我，没门！我死也要拉着元以道垫背！”

“你这毒！”元以道一个掌，新仇旧恨一起算，打得贾氏发簪掉落，唇角溢出一丝血来。

元以道一脚踹在贾氏胸，“毒！毒！当年我就不该娶你门！你嫉妒成，心胸狭窄，连阿春的半根手指都比不上！”

“舅舅！”

大门外，微弱的曙光之中，程允章缓步内，带来清晨秋的一缕沁的寒意。

屋内等如释重负。

程家四郎来了，四郎有本事，定然能解决今之事。

元家对于程允章有着天然的敬畏。

元老夫不愿程允章手家里的杂事，语气便有些埋怨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今不是要去你老师那里读书吗？”

“家中出了这样大的事，儿子无心读书，索来看看。”程允章兀自坐下，随后又瞧见地上的贾氏，眼里流露出不忍。

温婉无辜，贾氏便不无辜吗？

贾氏明明知道温婉是凶手，却无法将其绳之以法，如今还要被整个元家抛弃——

这一瞬间，程允章心中五味杂陈，见满屋投来那期待的目光，程允章只觉得肩沉甸甸的。

或许……再无法置身事外。

程允章心里琢磨着，慢吞吞的掀唇：“舅舅，先别急着休妻。此事不是症结所在。”

一句话，一锤定音。

元以道眸光闪动，眼里划过一丝不甘。

“母亲，派先盯着使团住处，若有信使前来，只管困住信使，先争取时间。其他事，我来周旋。”

“你能有什么法子。”元老夫生怕程允章被拖累，“如今只有花钱买平安这一条路可走。”

“非也。先困住信使，我去找温婉谈判。”

元老夫听见温婉两个字就冒火，更不愿程允章和温婉再牵扯联系，“此事证据确凿，找温小娘子也于事无补。你若放得下脸面，不如去找魏大求。”

程允章蹙眉，视线淡淡瞥过母亲的脸，总觉得母亲在处理舅母一事上分外急躁。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