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席间，通判夫单独和我见了一面，还特意问起你为何没有出席，得知你跟着姚大苦读后对你大加赞赏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@ＧＭＡＩＬ．ｃＯＭ她问了你生辰和属相，又将孙家大小姐叫来同我说话。”元老夫眼皮耷拉着，往那双看不绪的眼睛里，难免有一丝得意和欣慰，“这其中的意思…你可明白？”

程允章抿唇，心跳如鼓，脑子里却飞速运转。

可是——

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温婉的模样。

魏师兄说…一分喜欢、五分喜欢、十分喜欢…喜欢程度不同，选择不同。

那么他对温婉是几分喜欢？

当真到了要为她对抗全世界的程度？

可是至少他目前没有理清楚——

他需要时间。

他如今二十岁，又即将下场春闱，若无合理的理由，无法推拒这门婚事。

元老夫见儿子不说话，她摸不透儿子想法，索摊明了说，“孙家大小姐我是见过的，模样和才自不必提，子更是单纯乖巧。更何况…通判大的嫡长…也配得上你。两家算是门当户对，整个播州城里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婚事了。”

“再者，通判夫的表妹…那位李夫也有意和元启说亲，咱们亲上加亲……”

“母亲——”程允章压住内心的不耐，故意慢吞吞的开，“这门婚事是好，可我如今春闱在即，只想以学业为重。更何况眼下成亲太仓促了一些，儿子成了亲，新婚燕尔…难免耽误学业，倒是得不偿失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”

母亲最在乎的便是他的学业，若是用学业借推拒，或许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
“这个无妨。”元老夫不知是否听懂程允章委婉的拒婚之意，似乎极其看好这门婚事，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线，“若是担心耽误学业，先将婚事定下来。等你蟾宫折桂雁塔题名之后，再办婚事不迟。”

程允章抿唇，他胸脯微微起伏，看向母亲手边那杯茶水。

茶水杯子里倒影出他平静却不甘的双眸。

“若是儿子无法高中，岂非叫孙家失望？”

元老夫一下恼了，拍着桌子喝道：“你比谁都勤学苦读，你比谁都有天赋，就算全天下的都不中，你怎么可能不中？！”

片刻，元老夫声音又冷静下来，“儿啊，莫说这样的丧气话。那位孙家小姐…你去见见…通判家的姑娘饱读诗书，定然能和你说到一处去。”

程允章脑子里翻江倒海，他已到成亲的年纪，以后这样的婚不会少，可无论如何得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。

“母亲，我不愿现在成亲，除了学业上的考虑外……”程允章声音刻意压低，“如今魏大初到播州，播州官场已经风雨飘摇，大们纷纷揣测魏大为何突然从并州到播州。您该知道我这位师兄的手段，这样敏感的时候…实在不该冒然定亲。”

元老夫脸色微变。

播州府新来了个督抚，她自然有所耳闻。

淮安候魏峥，掌管天水府一带军政要务，从前督抚台设在并州，不知为何前段时间突然搬来播州，此事在播州引起不小的流言揣测。

元老夫蹙着眉，“不是说…魏大也是姚大的弟子吗？算起来你是他的同门师弟——”

“可是…孙大未必净…”程允章声音更低，“母亲且看，播州官场很快便有一场大震动，这时候冒然站队…怕是不妥。”

元老夫轻咬下唇，听出味儿来了。

这魏峥突然到播州，定然是要整顿官场，到时候这位孙大还不知道能不能明哲保身。

也难怪孙家小姐早不议亲，晚不议亲，偏偏这时候来议亲！

元老夫纵横商场多年，早已敏锐的察觉到播州官场的变化，只是事涉程允章前途，元老夫自然不肯冒半分风险。

“你说得对！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，万不能胡站队。”许是想起了亡夫，元老夫眸色发颤，“那魏大…你明面上叫他一声师兄，可他位高权重，又是皇后亲侄，而我们程家不过商贾…他未必看得起咱。”

元老夫这回明白为什么程允章选择此刻离开播州。

风雨飘摇之中，元程两家必要倾全族之力保住程允章。

“你得离开播州。越快越好。”

“至于婚事…等你中了进士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着？”

“索明便走。若是再耽搁了冬更不好走。”

程允章按住母亲焦躁的手，“母亲，倒也不用这样着急。只不过通判夫既有心要和我程家结亲，若是直接拒绝，怕是惹得通判夫恼怒。”

“这……”元老夫也觉得棘手。

今在席间，通判夫问起程允章是否定亲，当时自己言之凿凿，言语之间也流露出好之意，眼下突然反水，那位通判夫必会多疑。

两家结亲不成，做了仇，反而弄巧成拙。

若说程允章决定去京都，对方定然疑心程允章看不上孙家，要去京都找更得力的岳家。

如何婉拒上位者的好意，这是一门很的学问。

元老夫并非犹豫之，当下就做了决断，“你先去京都，事后我再去跟孙夫转圜。”

程允章那颗躁动的心终于慢慢平息。

只要能让母亲暂时歇了替他说亲的念，一切就还有可能。

“母亲，还有一事……”程允章略一斟酌，余光瞥向元老夫的脸色，话挑得不动声色，“此去京都，需上下疏通左右打点，若是儿子中了进士，更需要去户部走动谋个好点的外放之地。我的意思是…从族里选个得力的陪我赴京。”

元老夫听得频频点，“这是大事…你中意何？”

程允章沉默片刻，左思右想，“儿子不好说长辈的是非，但真说起来，三个舅舅都靠不住。小辈里做事牢靠又心思缜密的只有三房的元启表兄。”

“靠不住？”元老夫冷笑一声，心中自然清楚三个弟弟的德行，“你大舅贪财好色、二舅做事冲动、三舅是个糊涂鬼，这些年若非我拉扯着，这酒坊早就散了！咱家的事都别指望你三个舅舅，只不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