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塔尔塔洛斯渊的骨甲营由厄里斯掌管，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年的锐气，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，“那婆娘最擅长用谎言惑，去年就是她假装成送水的村姑，骗走了我们的布防图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殿内，最终落在铁面无私的钟馗身上。钟馗正抚过巨斧的刃，红袍下的肌紧绷如弓，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悍勇——去年他就是凭着这劲，硬生生劈开了西方冥界的三道防线，却还是没能救下最后十个游魂。“钟帅的‘镇邪印’能虚妄，正好克她。”

钟馗闻言，瓮声应道：“定叫她原形毕露！”他说话时，右手猛地攥紧斧柄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斧上镶嵌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血光，那是用去年牺牲兵的血染的——他说这样能让兄弟们“看着他杀敌”。一旁的夜游神鬼帅突然单膝跪地，甲胄碰撞声清脆：“属下愿率‘巡夜卫’为先锋，摸清他们的岗哨换班时辰！”他面罩下的双目泛着幽光，去年就是他的疏忽，让骨兵摸清了换岗规律，才导致防线崩溃。

宋帝王忽然冷笑一声，紫毫笔在卷宗上圈出“尼克斯”的名字，笔尖刺纸页。去年这个时候，尼克斯用黑夜领域困住了他们的医疗队，导致二十个重伤游魂没能及时得到救治。“这老妪掌管冥界黑夜，咱们的‘照符’正好克制。”他将符咒样本拍在案上，金光刺得众鬼眯起眼——这些符咒是用去年战死兵的魂火绘制的，每张符上都能看到微弱的魂影在燃烧。

秦广王点：“让符箓司赶制万张，分发给各营。”他抬眼看向殿外，去年这个时候，忘川河畔的柳树刚抽出新芽，阿槐还在树下给其他游魂讲间的故事；而现在，柳树的枯枝上挂着招魂幡，风一吹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地藏王菩萨的座下白犬“谛听”突然从殿外窜，叼着一封来自天庭的信笺——玉皇大帝特批“三界通行令”，允许地府调动南天门的“雷部神兵”。白犬放下信笺，用蹭了蹭阎罗王的袍角，它的左耳缺了一块，那是去年为了保护阿槐的魂亲，被西方骨兵咬的。

十殿阎罗齐齐起身接令，青铜灯盏的火苗“腾”地窜起半尺高，将众的脸照得通红。阎罗王展开信笺时，指腹抚过“三界通行令”五个字，突然想起去年被宙斯驳回的诉状，那时天庭也是这样轻飘飘地说“不管冥界事”。“看来，天庭也容不得西方冥界放肆了。”他捻着回盘，盘上的道光圈突然亮得刺眼，映出他眼底的决心，“传令下去，卯时三刻，水陆并进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殿内群激昂的众鬼，那些脸上或或浅的疤痕，都是去年留下的勋章。“这一战，要让他们知道，回秩序，从来由不得外指手画脚！”

殿外练的呐喊声陡然拔高，比去年的声更急、更烈。兵们举着“酆都”大旗来回奔袭，黑色的旗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，旗上的白骨骷髅图案旁，新绣了行小字：“为阿槐，为石，为三百游魂”。锁魂链与骨甲碰撞的脆响、鬼帅们的号令声、符箓司赶制符咒的沙沙声……织成一片沸腾的战前序曲，比去年的更急促，更决绝。

符箓司内，数十名青衣道童正围着巨大的黄纸卷忙碌。他们指尖的朱砂笔在纸上飞速游走，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咒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如同春蚕啃食桑叶。为首的道长须发皆白，正将最后一道金光注“照符”中——这道光是用去年牺牲医疗队队长的魂火凝练的，符咒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，吓得旁边的小童子赶紧捂住了眼睛。“这万张‘照符’，分发给各营，”老道长沉声吩咐，声音里带着哽咽，“尼克斯的黑夜领域再厉害，遇着这符，也得显形！别忘了，去年医疗队就是在黑夜领域里被全歼的……”小童子们齐声应是，捧着刚画好的符咒，脚步轻快地往各营送去，鞋底踏过积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，像在数着去年没能回家的魂。

牛马面早已在校场点兵。牛手持两柄巨斧，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都要颤三颤，他声如洪钟地清点着数：“裂魂枪营，三百鬼兵，到齐了吗？”

队列中立刻响起整齐的回应，鬼兵们手中的裂魂枪直指夜空，枪尖的寒芒与星光相辉映——这些枪，都刻着去年牺牲战友的名字。马面则在一旁检查着铠甲，他指尖拂过一具骨甲的接缝处，眉微蹙：“这里松动了，去军械营换一副新的，别到了战场上掉链子！”那名鬼兵连忙应声，抱着骨甲小跑着离开，铠甲碰撞的声音渐行渐远，像在追赶去年失散的同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