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就爬起来练舞,《胡旋舞》的鼓点敲得比谁都急,旋转时的裙摆像团燃烧的火;达官贵
的宴席上,她的《霓裳羽衣舞》水袖甩得又高又远,引得满堂喝彩,赏银流水似的送进来。别的姑娘劝她:“挣够赎身钱就歇歇吧,看你累得眼窝都陷进去了。”她只是笑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:“再等等,再攒攒。”
床板下的暗格里,碎银渐渐堆成了小山,用粗布裹了一层又一层。
雨天脚踝疼得钻心时,她就摸出那堆银子,指尖划过冰凉的银角子,数到“一百二十七、一百二十八”,疼仿佛就轻了些。有次在将军府跳《
阵乐》,一个高难度的旋身动作没站稳,从三尺高的戏台摔下来,左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着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军医来接骨时,她咬着牙没吭一声,只是死死盯着帐顶的绣纹——那里绣着片柳叶,像她给孩子拼的襁褓上的图案。
养伤的
子里,她躺在病床上,摸着衣袋里那张麻纸,眼泪掉个不停。不是怕疼,是怕——怕自己挣不够钱,怕等她赶到终南山,小石
已经不认得她;怕他长到能跑能跳,却从没听过娘哼的江南小调。胳膊刚能抬起来,她就拆下夹板,忍着疼练最简单的手势舞,指尖在空中划着圈,像在给孩子画春天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