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图》还挂在墙上,雪天去看,墨色里能渗出暖意来,那滴像泪的淡墨,在雪光里竟像亮着似的,像有
刚用指尖轻轻碰过。”
苏燕卿的指尖划过案上的琴谱,纸页边缘有些发脆:“有回我去瞧,见窗台上摆着盆兰
,叶片舒展,叶尖还带着点晨露,跟她画里的那盆一模一样。守斋的老仆说,这兰
是当年疏影亲手栽的,
子娇,得常换土才肯长,换土时要带着点旧土,说是‘认土气’。他还指给我看画案上的竹笔,笔杆上的‘留’字被摸得发亮,说是常有学画的年轻
来,握着那支笔在宣纸上试画,画出来的线条竟有几分疏影的味道。”
阿禾指尖抚过琴弦,琴音轻轻颤着,像柳疏影画里的水纹,一圈圈
开,撞在茶室的梁柱上,又弹回来,带着点竹笔扫过宣纸的轻响。她忽然笑了,眼上的白翳几乎要看不见,能看清琴谱上《归雁》的标题,能看清苏燕卿眼角的笑意,甚至能看见窗外的雪片落在梅枝上,沾了点暗香,像谁在枝
点了滴淡墨。
“等开春,”阿禾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,像藏了颗刚融的雪粒,“我们去寒碧斋看看吧?”
“好啊。”苏燕卿笑了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烛火,像盛了把星星,“去看看那幅《雪荷图》,再给那盆兰
浇点水,说不定能闻见疏影留在墨里的香呢。要是赶得巧,或许还能碰上有
在画案上试笔,我们站在旁边看看,说不定能从笔锋里,认出当年那个
画留白的柳疏影。”
烛火摇了摇,把两
的影子投在屏风上,像幅没画完的画,影影绰绰的,带着点茶室里的暖意。窗外的雪又下了,落在檐角,“簌簌”的响,像谁在用柳疏影的竹笔,蘸着月光,轻轻画着这
间——画里有未
的墨痕,有琴弦的余颤,有棋盘上的星子,还有寒碧斋窗台上,那盆等着春天的兰
,根须在新换的土里,悄悄往
处扎着,带着点旧土的气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