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斜纹正硌着她掌心的茧,像老木匠弯腰刨木时,木屑粘在衣襟上的触感;阿晚在戏班后台反复摩挲的琴颈处,还留着层温润的包浆,混着她常用的桂花油香,冷不丁就钻进梧桐的鼻尖,让她想起盲婆
棚里晒着的
桂花;琴箱侧面那道被铁锚磕出的凹痕里,似乎还裹着青黛船
的江雾,指尖探进去时,能摸到点
乎乎的凉,像秦舟撑篙时溅在琴身的水花。
最让
心
发颤的是琴尾的“栖凤”二字,笔画里嵌着温鹤年研的松烟墨,虽被岁月磨得浅淡,却在暖黄的光里透着
清苦的香。梧桐的指尖顺着笔画游走,忽然触到处细微的凸起——是当年青黛的血珠晕开的痕,早已和桐木长在了一起,像颗藏在字里的朱砂痣。
那些藏在木纹里的光
,那些刻在裂缝里的疼,此刻都在她的指腹下舒展。被雷劈过的焦痕泛着暗褐,是沈石生守在树下的月光;山匪砸出的裂
里,还卡着点河泥,是苏明哲捞琴时带上来的芦苇屑。梧桐忽然笑了,眼泪顺着布带落在琴身,琴箱里传来声绵长的共鸣,像无数个声音在轻轻应和,那些沉在江底的故事,终于被这双看不见的手,一点点托出水面,在暖光里亮得像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