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上面的山水花鸟挤得满满当当，每块帕子的角落都绣着个小小的“露”字，用的是最牢的锁边绣。

“老鸨气得直跳脚，烟杆都扔在了地上，说她疯了，放着锦衣玉食不要，偏要跟着个穷船工喝西北风。”苏燕卿笑了，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，“可玉露什么也没说，就蹲下去，帮着张老大把地上的铜钱一枚枚捡起来，捡得比谁都认真，像在捡散落的子。有枚铜钱滚到桌底下，她就趴在地上伸手去够，发簪掉了都顾不上捡，那子执拗劲儿，倒像极了她绣帕子的针脚。”

张老大带着玉露走的那天，是个晴朗的春，河面上的冰刚化，浮着层碎冰碴，像撒了把碎银子。烟雨楼的姑娘们都来送，站在雕花木栏边，手里挥着帕子，有的还偷偷抹眼泪。玉露没哭，只是给每个都塞了块帕子，帕子上绣着她们各自的名字，针脚密得能数出个数。到苏燕卿时，她塞过来块绣着芦苇的帕子，说“姐姐，芦苇看着软，可在水里站得最稳”，说完就跟着张老大上了船，船帆升起时，正好挡住了她的身影，只看见帆上有个小小的“露”字，在风里轻轻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