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角被摩挲得发亮,里面还放着半盒胭脂,是前年镇上胭脂铺李掌柜送的,秀莲舍不得用,说要等王二麻子生
时抹给他看——那天她刚把胭脂抹上唇,就被隔壁的猪惊了的动静吓了一跳,胭脂蹭在衣领上,像朵开败的红梅,王二麻子到现在都没舍得洗那件衣裳。
每天天不亮,阿禾就听见前屋“咚咚”的剁
声,王二麻子挥着那把三十斤重的斩骨刀,刀背砸在案板上,震得窗纸都颤。秀莲生前总在这时掀帘出来,手里端着碗热粥,粥里卧着个荷包蛋,蛋白滑
,蛋黄是溏心的——她总说“溏心蛋像二麻子的心,看着硬,里面软着呢”。“慢着点,”她的声音软软的,像刚蒸好的米糕,“骨
渣子别溅进粥里,扎着嘴。”王二麻子就会停下刀,看着她笑,疤在晨光里泛着浅红,像被朝阳吻过的疤痕,“你喂我。”秀莲就会红着脸,用勺子舀起粥,吹凉了送进他嘴里,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唇,像电流窜过,能让他半天握不住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