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垢泉的暖流淌过。“慢慢来，”母亲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“娘的故事多着呢，夜夜讲给你听。等你全看清了，就会发现娘鬓角的白发，一半是被岁月催的，一半是被你气的——上次你把染布的靛蓝水打翻在灶台上，害得全家吃了三天带蓝点子的粥，我那天晚上就多了三根白发。”

阿禾在母亲的笑声里闭上眼睛，听见窗外的铜铃还在唱，风里飘着新晒的枣糕香。她知道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热乎气，那些带着艾香的拥抱，那些混着笑声的絮叨，正像春融雪似的，一点点漫过心，把最后一点翳子，焐成了透亮的光。

天亮时，阿禾是被檐角的铜铃声叫醒的。她睁开眼，正好看见母亲在晨光里梳发，银发在光里泛着柔和的亮，木梳划过发丝的“沙沙”声，竟比钟声还让安心。她坐起身，脚踝已经不疼了，往窗外望去，廊下的青苔绿得发亮，阶前的无垢泉正映着初升的太阳，像盛满了碎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