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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商船遇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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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行至夜半,落星塔的光已缩成海天相接处一粒淡白的星子,细得像根没捻开的棉线,若不眯起眼几乎要看不见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老李将橹横在船尾,橹绳在他掌心磨出层半透明的薄茧,那是三十年跑船磨下的印记,比船上的老松木还要认路——哪片海域的是“顺脾气”,哪块暗礁“藏猫猫”,他闭着眼都能说得分明。船马灯的光晕透过蒙着细纱的灯罩漫开来,在尖碎成点点金鳞,随波浮沉,偶尔有银亮的飞鱼穿掠而过,尾鳍扫过光斑,像给夜色缀了串会动的碎钻,转瞬又沉墨色的里。

阿禾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领磨出的毛边蹭着下,痒丝丝的,却带着阳光晒透的暖。那是师太用拆下来的袈裟边角改的,靛蓝色的布面洗得发灰,针脚却密得像鱼鳞,针尾打的结都藏在布缝里,摸不出半点硌手。她总闻那布上的味道,有晒过的皂角香,还有点淡淡的檀木气,像把杭州的禅意裹在了身上。怀里的拓本被体温焐得温热,纸页间夹着半块雷峰塔的碎瓷,是临走前她跟师太在瓦砾堆里捡的,当时塔刚换了一些瓷片,砖缝里还卡着没烧尽的香灰。如今瓷片边角被摩挲得光滑如卵,隔着布面硌着心,像块沉甸甸的念想,走夜路时摸一摸,就觉得踏实。

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面,能摸到瓷片边缘温润的弧度,恍惚间又想起离开杭州那,师太把碎瓷片塞进她手里:“就算以后塔倒了,念想不能倒。”师太的手比碎瓷还要凉,指节上长着厚厚的老茧,是常年捻佛珠磨的,指腹却软乎乎的,像揣着团化不开的慈心。“你往北边去,见的风多,带着它,就当老尼在你身边念着经。”那时旁边寺里的香火缭绕,檐角的铜铃在风里“叮当”响,像谁在数着离别的时辰,师太袖的香袋蹭过她手背,飘来阵桂花的甜,混着晨露的清,至今想起还觉得鼻发酸。

“过了这片暗礁区,就该遇上往北去的商船队了。”老李往船尾的泥炉里添了块柴,火星子“噼啪”跳了跳,映得他眼角的皱纹像幅浅刻的画,每道沟壑里都盛着月光。发布页Ltxsdz…℃〇M铜炉上的瓦罐“咕嘟”作响,飘出鱼的咸香混着陈皮的微苦,那是用昨天刚晒好的马鲛鱼炖的,鱼鳃里塞着三年陈的陈皮,是他婆娘临出门时塞进包袱的,当时还反复叮嘱:“炖的时候多搁点姜,去去海上的湿气,别让阿禾这细皮的丫受了寒。”

“那些船装着景德镇的瓷器、祁门的茶叶,从南边来,要往北边的港去。”老李用橹柄敲了敲船板,发出“笃笃”的响,像是在给话里加标点,“夜里行船都打着火把,一串一串的,像浮在海上的灯笼,能照得见鱼群往哪游。前年我就见过一支船队,三十多条船首尾相接,火把亮得能照见里的珊瑚礁,连船上伙计的汗珠子都看得清。有个后生光着膀子搬货,脊梁上的汗珠滚进海里,惊得一群磷虾围过来,像撒了把会发光的米。”

他说着往阿禾那边挪了挪,船板被压得“吱呀”一声,像位老在叹着气。他将身上的旧棉袄解下来披在她肩上,棉袄里子补着好几块不同色的布,靛蓝、藏青、月白,都是从了的船上卸下来的帆布里挑的,却洗得没有半点霉味,带着常年晒在甲板上的阳光气,像裹着团晒的暖云。“你李婶的手艺,针脚粗是粗了点,可暖和,当年我在里泡了半夜,全靠它焐过来的。”老李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,哈出的白气在灯晕里散成雾。

阿禾往他身边靠了靠,听着瓦罐里汤汁翻滚的声音,咕嘟,咕嘟,像躺在老家炕听灶上的粥锅哼歌。她瞅见老李脖颈上挂着的铜哨子,用红绳系着,哨身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,是他儿子三岁时用铁钉划的,那时孩子还没被留在岸上读书,总追着船尾跑,气地喊“爹吹哨哨”。如今孩子该长到她腰那么高了,上次老李收到家信,说娃在学堂里得了先生的夸,字写得比他划的“安”字周正十倍。

“李伯,您说商船队里,会不会有从杭州来的?”阿禾的声音裹在水汽里,软乎乎的,像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,“我听说北边的皮毛好,狐狸皮、狼皮,摸上去跟云似的,要是能遇上,换点回去给师太做件坎肩就好了。师太冬天总咳,穿厚点能舒坦些。”

老李咧嘴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,那是去年被拍在船帮上磕的,说话时漏着点风:“傻丫,杭州的船要往南去广州,哪会往北?不过你要是想要皮毛,等进了港,李伯给你换张狐狸皮,保证软和得能当云褥子。前年我用三斤贝换过一张,给你李婶做了个护膝,她那老寒腿,一到冬天就疼,现在贴着皮毛,走路都带风。”他往瓦罐里撒了把葱花,青白的香气腾起来,混着海雾落进眼里,有点发,“到时候让你李婶给师太缝,她的针脚,比庙里的绣娘还细。”

阿禾刚要接话,远处忽然亮起一串晃动的火光,比马灯亮得多,顺着势一沉一浮,像条不安分的火龙,在墨色的海面上扭动。她刚要眯眼细看,那火光却猛地往下一坠,像被什么东西拽了把,随即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像有座小庙的钟掉进了海里,震得都颤了颤,连船板都跟着嗡嗡发响。紧接着是杂的呼喊,混着木板断裂的脆响,尖得能划夜雾,其中还夹着的哭腔,像被风吹断的弦,凄凄切切的,听得发紧。

“不好!”老李抄起橹就往火光处划,胳膊上的青筋像老树根般起,鼓得能看清里面的血在流。船身被掀得剧烈摇晃,船板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阿禾忙抓住船帮,指节抠进被海水泡软的木里,指腹蹭到块没磨平的木刺,扎得生疼也顾不上拔。她看老李黝黑的脊背绷得像张弓,肌在粗布短褂下起伏,每一下摇橹都带起半尺高的水花,溅在他裤腿上,洇出色的痕,很快又被新的花盖住,像从没湿过一样。

越靠近,咸腥的海风里越混着焦糊气,像谁家的灶王爷打翻了香炉,呛得直咳嗽。那是艘三层高的商船,船身比他们的小船大出十倍,此刻右侧斜斜撞在暗礁上,裂开道丈长的子,海水正“哗哗”往里灌,像贪婪的野兽在吞咽,船尾已经往下沉了半尺,甲板离不过两尺远,尖拍上去,溅得甲板上的满身都是水。

甲板上的火把歪倒在货箱上,火星子舔着帆布,“噼啪”地窜高,像条红舌在舔舐。浓烟裹着呼救声往天上窜,黑沉沉的烟团里,偶尔有火星炸开,映得脸忽明忽暗,像庙里的泥塑动了起来,却比泥塑多了十倍的慌。几个水手正拼命往小船上搬着什么,慌得连灯笼都掉在了海里,橘红色的灯芯在里挣扎了两下,灭了,只余下点青烟,很快被海风扯散,像从没亮过。

“快!把救生筏扔过去!”老李扯开嗓子喊,声音劈了道缝,像被咬了,带着点血腥味。他将船往商船舷边靠,船帮撞在商船的木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响,像两扇没关紧的门在较劲,震得阿禾手心发麻。

阿禾忙解下船尾的羊皮筏,那筏子是用十四张羊皮缝的,边角磨得发亮,毛面都快蹭成光板了,是老李跑船多年的家当,平时宝贝得像眼珠子,连雨天都要搬进舱里,说“羊皮见了水会疼”。她咬着牙往那边推,筏子在里打了个旋,被个满脸是血的水手抓住,那水手的额角了,血顺着眉骨往下流,糊住了一只眼,另只眼里全是红血丝,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,嘶哑地喊:“是……是船底触礁了!刚才过暗礁区,舵突然失灵,直愣愣撞上去了!龙骨断了!掌柜的让我们先搬账册,可……可那箱子太沉,像灌了铅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就被拍了个趔趄,抱着筏子的手松了松,阿禾赶紧又推了把,听见他喉咙里像堵着血沫,每句话都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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