溢,甜得让
心
发软。小玉儿踮起脚尖,给王老爷理了理歪了的衣领,她的手指短,够不着,就蹦着跳着,像只小老鸹在给老鸹梳理羽毛。王老爷的身子僵了僵,随即放松下来,嘴角竟牵起了点笑意,像朵迟开的菊,在皱纹里慢慢舒展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忽然走过去,拿起柜台后的琵琶。琴弦被晨露打湿,有点凉,指尖落下的瞬间,“铮”一声,琴音漫过窗台,漫过巷
,漫过那些浸在岁月里的苦与甜。这一次,弦没断,调子也没跑,像条清澈的小溪,在时光里缓缓流淌,绕过码
的礁石,穿过芦苇
的
处,把所有的疼和暖,都酿成了最动听的《采莲曲》。
王老爷捧着茉莉,静静地听着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泪痕,却不再是苦的了。他忽然跟着调子哼了起来,那哼声不成调,带着浓重的码
音,尾音拖得长长的,像货船鸣笛,却奇异地和着《采莲曲》的韵律。我认得,那是李公子当年常哼的调子——王老爷说过,李公子
这曲子里的“活着的气”,当年他躺在病床上,咳得喘不上气,还哼着这调子,说“等好了,要去采莲”。原来他一直记着,记了这么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