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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简单曲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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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猜她怎么着?”阿禾往前凑了凑,双丫髻上系着的绿绸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末梢几乎要扫过苏燕卿手边的茶碗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她眼里闪着的光比廊下悬着的灯笼还要亮,那是种打心底里涌出来的敬佩,混着几分亲眼见证的雀跃。“她没恼,也没笑,就那么浅浅地笑着摇摇,鬓角的碎发被穿堂风拂到颊边,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,那动作慢得像在数檐角滴落的雨珠,一颗,两颗,生怕碰碎了什么似的。然后才开,声音不高,却像浸了晨露的玉磬,清清楚楚传到屋子里每个耳朵里:‘王老爷,《雨霖铃》太苦了。’”

阿禾刻意压低了声音,模仿着云袖说话时的调子,连尾音那点若有似无的轻颤都学得惟妙惟肖:“‘当年唱它,是为了讨各位看官欢喜,句句都往心里扎刀子。唱一次,心里就像被雨泡一次,泡得发涨,泡得发沉,像揣了块浸了水的棉絮,堵得喘不过气。如今我这把老骨,经不起那么多湿冷了。’”

她顿了顿,手里的帕子被捏出几道褶子,又忽然拍着手笑起来,绿布裙的裙摆随着动作扫过廊下的青石板,带起几星溅落的水珠:“你是没瞧见王老爷那模样!脸涨得像庙里的关公,颔下的胡须都气得翘了起来,手里那枚羊脂玉扳指被他攥得咯咯响,眼看就要被捏碎了。可云袖根本没看他,转身就走到墙角,拿起桌上那把旧琵琶。那琵琶看着有些年了,红木的琴身被摩挲得发亮,包浆厚得像层琥珀,迎着光能看见温润的光泽流转。琴刻着朵小小的兰,边角都磨平了——依我看,肯定是当年那位琴师留下的!她抱着琵琶坐下来,手指在弦上轻轻拨了两下,‘铮’的一声,像颗石子落进清泉里,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屋子,一下子就静了,连窗外的雨都像是停了半拍。”

苏燕卿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,茶盖与碗沿相碰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细碎轻响,像落进心湖的一粒沙。她望着廊外渐歇的雨幕,恍惚间仿佛真能看见云袖坐在那里的模样:素净的月白棉衫领松松系着,剪到肩的短发被风拂得有些凌,怀里抱着那把浸过岁月的琵琶,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松弛。发^.^新^.^地^.^址 wWwLtXSFb…℃〇M当年在烟雨楼后台,云袖每次抱琵琶,指尖都带着紧绷的劲,指节泛白,像拉满的弓弦,仿佛稍一松手就要出利箭;可此刻,她的手指该是舒展的吧,像春风拂过新抽的柳丝,每一寸筋骨都透着卸下心防的柔软。

“她调了调弦,”阿禾的声音忽然亮了起来,像被阳光晒透的琉璃,带着雀跃的暖意,连眼角的笑纹里都盛着光,“然后就弹起了《采莲曲》!那调子!啧啧,真没法说!‘江南可采莲,莲叶何田田’,她一开,我就觉得眼前炸开了片荷塘似的——碧绿的莲叶挨挨挤挤,铺得比锦缎还密,白的荷花从叶缝里钻出来,有的全开了,露出黄的莲蓬,像咧着嘴笑;有的还含着苞,鼓鼓囊囊的,像羞红了脸的姑娘低着。风一吹,莲叶“哗啦啦”翻卷,露出底下藏着的游鱼,红的、金的、银的,尾一甩,溅起的水珠落在荷叶上,滚来滚去,像撒了把碎银,晃得眼晕。”

阿禾说得兴起,索站起身,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绿布裙的裙摆扫过廊下的青石板,带起细碎的水花:“她唱到‘鱼戏莲叶东’时,声音往高里挑了挑,脆生生的,像有只红鲤猛地从水里蹦起来,尾拍着水面‘扑通’落下去;唱到‘鱼戏莲叶西’时,调子又沉了沉,柔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像鱼儿钻到莲叶底,尾还在水面上轻轻拍着,吐着泡泡玩。旁边喝茶的都看呆了,有个穿红袄的小丫,梳着两个羊角辫,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糖糕,糖渣沾在嘴角,也跟着哼起来,跑调跑得能把黄鹂鸟吓跑,云袖就笑着朝她眨眼睛,眼里的光比荷塘里的阳光还亮,像落了把星星在里面。那模样,哪像个经过风霜的,倒像个刚学唱曲儿的小姑娘,眼里心里全是欢喜,连眉梢都带着笑!”

苏燕卿望着窗外,雨不知何时已渐渐歇了。檐角的水珠还在往下滴,“叮咚,叮咚”,敲在青石板上,像谁在轻轻拨弄琴弦,又像时光的脚步,不疾不徐,却自有韵律。暮色像被温水融化的墨,慢慢漫了上来,将整条巷弄染成一片温柔的灰蓝。墙根的青苔吸足了雨水,绿得发亮,连带着石缝里钻出的几株蒲公英,绒毛上挂着水珠,都透着毛茸茸的暖意,让想起母亲缝的棉絮枕

远处的烟雨楼亮起了灯,朱红色的窗棂里透出昏黄的光,像嵌在暮色里的宝石。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,将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,忽明忽暗,像幅流动的画。隐约有歌声顺着风飘过来,穿过雨洗过的空气,格外清晰——不是当年那缠绵悱恻的《雨霖铃》,没有半分“杨柳岸晓风残月”的凄苦,是支简单轻快的调子,像孩童时在田埂上追着蝴蝶唱的歌谣,带着新翻的泥土的香、晒过太阳的稻的暖,轻轻落在苏燕卿的廊下,钻进她的耳朵里,也钻进她的心里。

那歌声里,有云袖此刻的模样吧。苏燕卿想。她该是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那把旧琵琶,或许还泡了杯新茶,青瓷茶杯里浮着几片茶叶,茶香混着她的歌声,在空气里漫开。她不用再看台下权贵的脸色,不用揣摩谁的心思,不用唱那些往心里扎刀子的苦曲,只用唱给自己听,唱给愿意听的听,唱给这江南的风与月,唱给那片永远留在记忆里的荷塘。

“这样也好。”苏燕卿轻声说,拿起一块阿禾带来的桂花糕放进嘴里。桂花的甜混着米糕的香,在舌尖慢慢漫开,像当年云袖在后台哼过的那支不成调的童谣,又像此刻雨后天晴的清新,熨帖得发暖。她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,云袖对着雨丝发呆时,眼里藏着的那点向往——不是金银满箱,不是万追捧,只是想安安稳稳唱支自己喜欢的曲子。如今,她该是寻到了吧。

阿禾凑过来,鼻尖几乎要碰到苏燕卿的脸颊,像只好奇的小雀儿。她看见苏燕卿嘴角浅淡的弧度,眼睛一下子笑成了弯月,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:“是吧?我就说这事儿好!云袖还说了,等茶馆开了,第一个就请我们去喝茶。她说要亲手煮雨前龙井,用院里的井水,说‘井水甜,煮出来的茶带着清劲儿,像刚抽的竹芽’。还说要给你尝她做的绿豆酥,她说‘看苏姑娘绣的玉兰那么灵,肯定懂这清清爽爽的味道’。”

苏燕卿点点,望向巷。雨后的天空被洗得净净,像块刚被擦亮的蓝琉璃,连一丝云絮都没有。西边的天际露出点淡淡的月白,像上好的宣纸被染上了一抹浅墨,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,眨着眼睛,像孩童好奇的目光。空气里飘着湿的泥土气息,混着远处家飘来的饭菜香,让觉得安稳。

她忽然觉得,生或许就该这样。不必非要在万众瞩目里绽放,不必困在别定义的“锦绣前程”里挣扎。就像云袖,当年在烟雨楼,她是被捧在云端的曲绝,金钗玉佩堆成了山,可眼里的空,骗不了;如今,她只想开家小茶馆,煮茶,唱曲,子朴素得像件洗得发白的棉衫,眼里的光,却亮得惊。离开那些喧嚣,找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——哪怕只是守着一方小天地,做着平凡的事,哪怕没有金银珠宝,没有满堂喝彩,也是种圆满。

就像这江南的雨,来得缠绵,去得清爽,从不在意是否要惊天动地。它落在荷塘里,滋养出田田莲叶;落在稻田里,催绿了秧苗;落在巷弄里,洗净了青石板上的尘埃。它只是自然地落下,温柔地浸润,最终留下的,是骨子里的生机与安稳,是万物生长的力量。

竹篮里的玉兰绣品静静躺着,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。藕荷色的杭绸被雨水润得愈发温润,上面的玉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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