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树下的藏银，后院的狗，那一突然打开的柴房大门，无一不是棠宁那段满是绝望如地狱渊的子里仅剩不多的光。

虽然她最后也没能逃过，可眼前的小姑娘依旧值得最好的一切。

棠宁摸摸薛茹的：“阿姊希望你幸福，不要为了任何任何事委屈自己。”

薛茹对上棠宁的眼，那里面盛满自己的倒影，满是关切和真心，她眼圈忍不住泛红，抱着棠宁的胳膊将埋在她颈侧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阿姊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
明明她什么都没有。

过往也不曾太过亲近。

她自小就明白这世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，哪怕血脉亲缘也一样，可是阿姊却将她从宋家那滩烂泥里捡了回来，悉心照顾她，替她寻医问药，帮她摆脱过往，教她读书进学，让她蜕变成她自己做梦都不敢去想的模样。

“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在做梦，世间这么多，阿姊为什么独独对我好？”

棠宁说道：“大概是因为上一辈子你疼过我。”

薛茹“啊？”了一声，抬眼睛红成了兔子。

棠宁认真道：“这是我欠你的。”

薛茹先是愣了下，随即忍不住撅起嘴：“阿姊又逗我玩，你要是欠了我，那我就一辈子缠着你，让你见着我都嫌烦！”

棠宁没跟她分辨，只是轻掐了下她脸蛋笑出声。

薛茹见状只以为棠宁是在跟她开玩笑，她没再追问，只歪着脑袋靠在棠宁肩上缠磨着撒娇，反正不管怎么说她永远都记得阿姊对她的好，她也最喜欢阿姊了，只要能帮阿姊，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！

……

马车晃悠悠地回了积云巷时，姊妹二已将崔家提亲的事抛在了脑后，二回棠府时就瞧见门前停着马车，院子里还摆着好些箱子。

“这是在什么呢？”棠宁走进去后疑惑。

“郎，您回来了。”花芜站在花厅前，瞧见棠宁她们连忙小跑出来，又朝着薛茹行了礼：“茹娘子。”

薛茹点点后就盯着那些箱子满是好奇：“花芜，府里怎么这么多东西？”

花芜摇摇：“婢也不知道，好像是谁家特意来送给郎的，是顾家主收的。”

薛茹扭道：“阿姊，崔家他们该不会把藏书送来府里了吧？”

“应该不是。”

棠宁摇摇，那几家的藏书可不止这么点儿箱子，况且世家那边“赠”书本就是被迫。

心不甘不愿的，那些自然不会再放过替自己揽点儿好名声的机会，她和阿兄答应梁广义允许他们自己送书去书院，对外就说是他们怜恤学子不易特意资助书院的。

那几家的书定然是会直接送去书院那边，一路上恨不得敲锣打鼓让知晓，如果送来积云巷能有几个知道，岂不是白费了好名声？

“舅父！”

棠宁见那边顾鹤莲身影出现在花厅里，她连忙唤了声。

顾鹤莲扭见她们顿道：“你们回来了？快过来。”

等棠宁二过去之后，顾鹤莲才指着地上那些箱子说道：“我正愁着这些东西放哪里呢，那些玉器陶瓷珠宝首饰的放进库房就行，但是里这些古画、孤本可不好随意安置，你快想想要放去哪儿。”

棠宁说道：“您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了，府里又不缺……”

“想什么呢，我要送你也不送这些。”

顾鹤莲不屑撇撇嘴：“这些玉器陶瓷的吃不能吃，用又不合适，那些个首饰也都是过时的，瞧着金贵你这漂亮脸蛋却戴不了那些老样式，我要送你这些还不如送你几箱金子，喜欢什么自己买去。”

“这些个东西里，也就那两箱子孤本、古画有点儿意思，其他的跟废物没什么区别，搁府里都嫌占地方。”

棠宁：“……”

这一如既往发户的语气实在让眼红。

她上前看了看：“那这些是谁送来的？”

顾鹤莲：“纪王府那边。”

棠宁闻言惊讶：“他们送东西过来什么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

“……”

棠宁瞪他：“您不知道？那您还收？！”

他们跟纪王府没什么集，唯一勉强能说上的过往还是结了怨的，纪王府莫名其妙送来这么多东西，顾鹤莲莫名其妙就收了，他也不怕黄鼠狼给拜年。

他怎么想的？！

棠宁无语：“您收东西前就没问问，纪王府的怎么也这么不靠谱，突然送东西总要有个名目吧？”

顾鹤莲说道：“我怎么知道，我来的时候就瞧见他们王府的堵在外面，你这府里没个主事的，花芜那丫嘀咕说你跟纪王府的娘有仇，将挡在外面不给进。”

“我来时就顺嘴问了一句他们什么的，纪王府的就跟找着门路了一样只说是来给你和萧厌道喜的，说是他们王爷替妻给你的赔罪礼，然后像是生怕有拒绝一样，扔下东西就跑了。”

他当时也是一脸懵，叫追都没追上纪王府的，后来还和牧风一起还废了老鼻子劲，才叫把东西搬进来。

顾鹤莲见棠宁皱眉不不由撇撇嘴：

“这么点儿东西，收了就收了吧，左不过就是纪王见你家萧厌得势想要讨好。”

“这里也没几样能用的，我瞧了就孤本有几册不错，那几张古画也算是名家的，回放进书院里挂墙正好，纪王府要是拿这事儿说话，改明儿扔他们两箱子金子补偿他们就是，又没几个值钱的。”

棠宁：“……”

薛茹：“……”

从门外进来的萧厌堪堪听到这句话，见顾鹤莲把扔两箱金子说的跟扔两箱石子儿似的，他脸上扭曲了一瞬。

顾鹤莲没瞧见外面的，抬脚踢了踢身旁的箱子还在低声抱怨：

“不过纪王好歹是皇室的，这也忒穷了点儿，他不知道你家萧厌四处找银子吗？要真想要赔礼道歉送这些烂玩意什么，送银子啊，来个百八十万的，萧厌那厮一准儿不计前嫌。”

“一堆没用的，也不嫌寒碜。”

顾鹤莲撇撇嘴满脸不高兴。

萧厌望着满院子珠光宝气的“烂玩意”，脸上扭曲更甚，一旁跟进来的狄涛和伏将军他们差点拔刀。

曹德江磨了磨牙：狗大户！

这姓顾的怎么没被打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