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们，在私下和大臣说话、议事其实都很随意。

毕竟，朝堂上一本正经已经很累了。

私下和大臣说话，还要装腔作势，那就太辛苦了，也会受不了的。

但赵煦可以随意，刑恕却不能失礼，他毕恭毕敬的跟在赵煦身后，亦步亦趋弓着身子，了福宁殿。

赵煦领着他，到了东阁的偏殿内。

这是赵煦常练字、临摹书贴的地方。

赵煦径直坐到冯景带着，给他特制的坐褥上，然后就对拘谨着的刑恕说道：“舍坐，这里是朕私下休息的地方，不必拘礼，随意即可。”

“臣谢陛下。”刑恕恭身再拜，然后才坐到一条冯景搬过来的小凳子上。

赵煦也不在意，只是问道：“北虏那边有信了？”

刑恕低着答道：“陛下圣明。”

“北虏怎么说？”赵煦问道。

刑恕于是将他在都亭驿所知的事和赵煦汇报了一遍。

赵煦听完，满脸都是笑容。

这可是好消息！

辽国贵族贪的好啊！

“换而言之，北虏很快就会向朕要求再支用二十万贯子喽！”

“应是如此。”刑恕答道。

“善！”赵煦摩挲着双手：“朕原本以为，北虏再怎么样，可能也需要三五年，才会超支。”

“如今看来，北虏今年之内就会超支了。”

刑恕听着眨眨眼睛，咽了咽水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陛下，北虏若是超支了……怎么办？”

赵煦笑了。

钱花光了，怎么办？

这是个好问题！

他轻笑着回答：“民间百姓缺钱，可以向邻里相借，宋辽虽属两国，然义同一家，兄弟之邦缺钱，朕又安能熟视无睹？”

“自然是可以临时拆借一些，予之度过难关了。”

“当然了……”赵煦笑起来：“利息还是要有一点的。”

“大辽乃朕挚亲朋，两家有通家之好。”

“朕自也会给些优待，利息上会尽量少收。”

“如今，大宋便民低息贷，年息两分，大辽若向朕借钱，朕只要一分息便足矣！”

“所借之钱，从明年的子额度里扣除便可。”

赵煦说着，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
感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大好，大辽的好朋友。

至于你要问，他怎么给辽钱？

答：印呗！

三百万贯都印了，也不差这一点。

反正，如今子信誉很好，流通不错，换手率也还可以。

刑恕听着，只觉心惊胆战。

他在心里悄悄的算了算。

本来宋辽子，大宋这边就已经先抽了十五万五千八百余贯的手续费。

落到辽国手中，就剩下了两百八十四万贯不到。

假若辽，向大宋借钱。

比如说一百万贯这样，官家印一百万贯，先抽差不多五万两千贯的税，辽到手实际就九十四万八千余贯，但他们还钱却得还一百一十万贯。

而且，是直接从明年的子额度里扣除。

辽会答应吗？

最麻烦的是，他们答应后的事。

刑恕虽然不懂经济，更不懂金融，但他就算是傻子也算得出来。

辽若这样搞下去，欲豁难填，雪球越滚越大，欠债越欠越多。

迟早会出现，他们欠的钱，超过每年的子额度的事。

这太危险了！

这让刑恕胆战心惊，却又莫名兴奋。

他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和兴奋，问道：“陛下，北虏从来无信，若是……”

赵煦看着他，微笑着注视着这个大臣，说道：“这就需要卿相助了。”

“臣？”刑恕感觉自己的脸有红了，心跳在加快。

到这个时候了，赵煦自然也得和刑恕一底了。

不能让他漫无目的的瞎撞。

于是，赵煦真诚的看着刑恕道：“然也！卿当慢慢找机会，与北虏大臣言说，以金银为本，发行新的子的好处。”

现在的宋辽子，就打了一个好样。

以岁币为本金，发行三百万贯子。

对辽来说，这是一个财富放大器。

赵煦看着刑恕，道：“当然，卿要注意方法、方式，要让辽自己去‘想到’这个可能。”

别嘴里说的事，大部分智商正常的政客都会怀疑，都会猜测对方有没有谋。

但，只要换个方法，让他们通过自己的思考，得到这个结果。

那就攻守之势转换了。

赵煦就得矜持矜持了。

“这个事不行！”

“朕不能做这种事！”

“你们呢！害苦了朕呢！”

刑恕听着，心澎湃。

他吸了一气，心悦诚服的拜道：“陛下圣明！”

这是真的在谋国啊！

只要成功了，那就是辽自己双手将自己国中的财富，拱手送给大宋。

而大宋损失了什么？

目前来看，好像似乎也没什么损失。

甚至可能还赚了一些。

至少，每年的岁币支出免了，那些本该送去辽国的白银、帛布，现在都变成了溢价的奢侈品和本来就卖不出去，会烂在府库里的陈茶、次茶。

而宋辽子，因为全天下都知道有着岁币作为本金，以及宋辽两国的信誉背书，简直是天下最好最方便的货币。

如今，子在汴京城已经被广泛使用，成为商品易的明星。

每天子务都有在兑换铜钱，也都有拿着铜钱、白银、黄金，购子。

开封府缺钱的状况被大大缓解。

然后，辽国可能还会在未来将他们的黄金白银，送来大宋，继续换取这些商品。

刑恕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。

他对能想出这个办法的官家，佩服的五体投地。

唯一的问题是——按照辽国现在的这个样子。

他们迟早会走到哪怕将国中的黄金白银，全部送来大宋，也不够他们挥霍的地步。

到那个时候……

辽国万一铤而走险……

毕竟，只要掉债主，那就没有欠债了。

对吧？

注：根据记载北宋北苑种茶、采茶、制茶都有极为严格的要求和标准。

而且，有官兵专门监督。

就像采茶，五更一到，采茶工就需要出发，出之前就停止采摘。

皇帝甚至专门为采茶、制茶的工下达了工作标准要求，譬如至道二年宋太宗就下诏规定：自今但洗涤辐巾手爪，给新净衣，吏有违者，论其罪！

而在制茶方面工艺严格，有：蒸茶、榨茶、研茶、造茶、过黄等十余道工序。

此外，顶级茶叶，还有顶级工序。

譬如那种黄金二两一饼的茶叶，就需要专门做这个十年以上的老师傅，用炭火细细烘烤十余，必须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