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：暑气未消，寒气先侵

七月流火，申城的把柏油路烤出了油星子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ＧＭＡＩＬ．CＯＭ岐仁堂的雕花木门半开着，穿堂风卷着薄荷与陈皮的药香，勉强压下了窗外蝉鸣的燥热。药童小杏正往竹匾里晒 newly 采来的藿香，忽见街拐进来一位裹着薄外套的老太太，额角却沁着细密的汗珠，走几步就扶着墙喘气。

"李阿婆，您这是从冰窖里出来呀？"小杏眼尖，连忙搬过藤椅。

老太太姓李，家住附近弄堂，刚从儿子家回来。"别提了，"她抹着汗直叹气，"儿子家那空调开得跟腊月天似的，我在屋里还得穿长袖，可一出来就晕眼花，浑身骨缝里都像灌了铅，疼得厉害。"

正说着，里间诊床的竹帘一挑，岐大夫捻着山羊胡走了出来。他年近花甲，眉目清癯，一双眼睛却亮得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。"刚从空调房里出来吧？这病啊，叫''久伤取冷''，老祖宗早写在《金匮要略》里了。"

第一则：空调病里的"暑账"

李阿婆伸出手，岐大夫三指轻搭在她腕上，眉微蹙："脉沉而缓，舌苔白腻水滑，典型的风湿相搏。"他指着窗外毒辣的，"现在啊，把老祖宗的话忘了——''暑多夹湿''，伏天本就是湿气最重的时候，偏要躲在空调房里喝冰啤酒，这就叫''汗出当风，久伤取冷''。"

"大夫，我这把老骨咋就这么不经冻？"李阿婆困惑地搓着手。

"您看这扇门，"岐大夫指了指堂屋的木门，"门轴要是总泡在水里，再结实的木也会发胀变形。的阳气就像门轴，夏天本应向外发散，您倒好，空调冷气把毛孔都闭住了，体内的湿浊排不出去，又喝冷饮伤了脾胃阳气，这就好比往湿木缝里灌冰水，能不疼吗？"

小杏在一旁听得神，忍不住嘴："师父，《金匮》里说''病者一身尽疼，发热，晡所剧者，名风湿''，是不是就像李阿婆这样？"

"正是！"岐大夫点，"晡就是下午三点到五点，这时阳气本应走阳明经，可湿浊困阻，阳气不得宣泄，就像烧水壶盖被堵住了，热气只能在里面翻腾，所以下午发热更厉害。发布页LtXsfB点￠○㎡"

他转身走到药柜前，抽出几个抽屉："治这病得用麻杏苡甘汤，麻黄去节汤泡，取其轻扬透表；杏仁降肺气，肺主皮毛，肺气开则腠理通；薏苡仁得土之气，最善祛筋骨间的湿浊，《本经》说它''主筋急拘挛，风湿痹''；炙甘调和诸药，补中土以运湿。"

"大夫，这麻黄不是发汗的吗？我现在怕风呢。"李阿婆有些担心。

"这就叫''小制其剂，微汗而解''，"岐大夫笑着称量药材，"我用的是生麻黄8克，量不大，又用汤泡去其燥，配上薏苡仁30克，专走肌筋骨，让湿气从小便走，不是让您大汗淋漓。就像春雨润物，慢慢把寒湿透出来。"

正说着，里间又进来一位年轻妈妈，怀里抱着个男孩，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淡褐色的小疙瘩。"岐大夫，孩子这扁平疣长了一年多了，抹了好多药膏都没用，西医说是什么病毒，可我们不信那套......"

第二则：扁平疣下的"湿毒结"

男孩叫明明，十二岁，低着不敢看，手指不停地抠着衣角。岐大夫仔细看了看皮疹，又翻开他的眼皮："面色萎黄，舌体胖大齿痕明显，脉细而缓，这不是什么''病毒''，是风湿郁于肌腠。"

明明妈叹了气："孩子就吃冰可乐，放学回家就钻空调房打游戏，很少出去晒太阳。"

"问题就出在这儿！"岐大夫转向小杏，"《脾胃论》说''脾胃为后天之本''，冰饮伤脾，脾主肌，脾虚则湿浊内生；空调伤肺，肺主皮毛，肺卫不固则外湿侵。内外湿邪搏结在肌腠理之间，久了就结成这些疣赘。"

小杏恍然大悟："就像梅雨季节墙根长的青苔，又湿又暖的地方才容易长。"

"没错，"岐大夫赞许地点，"麻杏苡甘汤不仅能治关节风湿，还能解肌腠湿毒。麻黄开腠理，杏仁降肺浊，薏苡仁利肠胃，《本纲目》说它''除筋骨邪气不仁，利肠胃，消水肿''，再加上马齿苋清热解毒，木贼疏风散结，焦三仙开胃化积。"

他一边写方子一边解释："这方子看似平和，实则是''上下分消''之法。麻黄、杏仁从上面开肺气，肺为水之上源，肺气通调则水湿下行；薏苡仁、马齿苋从下面利小便，湿毒从小便而去；焦三仙健脾胃，断绝湿浊生成之源。就像治水，既要开渠引流，又要加固堤坝。"

明明妈看着方子疑惑："大夫，这麻黄小孩也能用吗？"

"用量很轻，6克而已，"岐大夫笑道，"就像用小扇子扇风，把肌腠里的湿毒轻轻透出来。记住，服药期间千万别再吃冷饮吹空调了，每天带孩子去公园晒晒太阳，出点微汗，比什么药都强。"

第三则：药香里的"古今理"

送走明明母子，李阿婆的药也煎好了。小杏端着药碗吹了吹，忽然问："师父，现在得的病怎么跟古不一样了？李东垣那会儿是中暑乏力，现在反倒是中寒湿疼。"

岐大夫坐在竹椅上，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，缓缓道："时代变了，生活方式也变了。古''冒烈劳作田间''，伤的是气，所以清暑益气汤用参芪；现代''汗出当风，久伤取冷''，伤的是阳气，所以要用麻杏苡甘汤散寒除湿。"

他指了指药柜上的《金匮要略》："你看张仲景说''此病伤于汗出当风，或久伤取冷所致也''，''久伤''两个字最关键。现在不是一天两天吹空调吃冷饮，而是经年累月地耗伤阳气，湿浊像淤泥一样沉积在筋骨肌里，所以病成了慢病，疼起来没完没了。"

"那为什么下午发热更厉害呢？"小杏追问道。

"这就是阳气与湿浊搏斗的表现啊，"岐大夫捻着胡须，"就像两军战，午后阳气最盛，正邪争最激烈，所以发热厉害。等到阳气渐衰，斗争缓和了，热就退了。这跟''晡热''的道理是一样的，只是这里的热不是燥结，而是湿郁化热。"

正说着，李阿婆喝完药，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色："哎，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，好像有气在往外走，没那么疼了。"

"记住，喝完药别立刻吹电扇，"岐大夫叮嘱道，"盖条薄被发点微汗，把寒湿透出来。就像晒被子，得趁着好的时候晒透，气才散得掉。"

尾声：暑天里的"护阳经"

傍晚时分，岐仁堂的药香混着暮色中的木气息，在弄堂里弥漫开来。小杏收拾着药渣，忽然想起什么："师父，明明那扁平疣真能用这方子治好吗？"

"当然，"岐大夫正在整理医案，也不抬地说，"《外科正宗》讲''疣子目''，说''多由肝虚血燥，筋气不荣，而生于皮肤之上''，本质还是气血津运行不畅。麻杏苡甘汤调畅气机，运通津，就像给堵塞的水渠开了闸，水流通了，青苔自然就没了。"

他放下毛笔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，感慨道："现在太依赖空调冷饮，把自然的暑气都挡在了外面，却把寒湿留在了体内。其实夏天适当出点汗，就像天地间的雨水蒸发，是阳气正常循环的表现。《黄帝内经》说''夏三月，此谓蕃秀，天地气，万物华实''，要是违背了这个规律，就像禾苗得不到阳光雨露，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