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”
岐大夫为林婉清复诊,脉象已不如前番滑数急迫,尺部仍显滑利,但手少
脉已趋和缓。舌苔白腻稍退,舌体齿痕依旧。“病去大半,但脾虚湿盛之根本未除,胎气初安,仍需调治。”他在原方基础上稍作调整:去桔梗之升提,加白术三钱“健脾益气,燥湿利水”(《本
纲目》),增强健脾化湿之力;砂仁增至一钱半,加强理气安胎之功。
“再服五剂,服药期间忌食生冷油腻、辛辣刺激之物,可常食小米粥加生姜丝,健脾和胃。
绪亦需调摄,肝郁则气滞,不利于胎气安宁。”岐大夫叮嘱道,“夫
尺脉虽滑,但仍需静养,不可过劳。”
又过了一周,林婉清亲自来到岐仁堂,面色已恢复红润,虽仍显瘦削,但
神好了许多。“岐大夫,真是谢谢您了!现在基本不吐了,就是还有点没胃
,总想喝点酸的。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岐大夫诊脉后,欣然点
:“尺脉滑利如常,少
脉平和,此乃胎元稳固之象。呕吐止,饮食渐复,便无需再服药。此后只需注意饮食调养,定期来诊即可。”他看向朱胜修,“朱先生,夫
有孕是喜事,之前焦虑伤肝,今后需多体谅,让她保持心
舒畅。”
朱胜修连连称是,眼中满是感激:“岐大夫,您真是妙手回春!之前我们跑了那么多地方,都以为是绝症,谁能想到是怀孕呢?您这脉诊,真是神了!”
“非是神乎其技,乃遵《难经》‘望闻问切,四诊合参’之法耳。”岐大夫捋须笑道,“医之道,在于辨
阳、分表里、别寒热、定虚实。夫
之病,看似凶险,然脉无败象,色有生机,结合妊娠之可能,自当辨明‘恶阻’而非‘反胃’。《黄帝内经》言‘有者求之,无者求之’,不可被表象所惑,当于细微处寻病机。”
五、十月怀胎:岐黄术里的生命礼赞
此后数月,林婉清定期到岐仁堂复诊,岐大夫根据她的体质变化,时而健脾,时而养血,时而理气,始终以调和冲任、安固胎元为要。朱胜修也一改往
的急躁,常常陪妻子前来,听岐大夫讲解孕期调养之道,诊室里时常响起轻松的笑声。
秋去冬来,云州市落了第一场雪。除夕前夜,朱胜修特意带着一面写着“妙手仁心,岐黄再世”的锦旗来到岐仁堂,不过这次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。
“岐大夫,给您报喜了!婉清上个月生了,是个千金,六斤八两,可结实了!”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一角,露出一个
雕玉琢的小脸蛋,正睡得香甜。
林婉清跟在身后,气色红润,眉宇间满是为
母的温柔:“岐大夫,真不知道怎么谢您。要不是您当初辨明病
,我们还在瞎治,后果真是不堪设想。”
岐大夫俯身看着婴儿,眼中满是慈和:“此乃夫
与孩子的福分,我不过是顺其病机,略施小计罢了。”他轻抚婴儿的小手,“孩子哭声洪亮,面色红润,呼吸均匀,是个健康的好苗子。记住,婴儿脾胃薄弱,
食不可过饱,衣被不可过暖,顺应自然,便是最好的养护。”
朱胜修连连应承,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:“岐大夫,我一直想问,当初您怎么那么肯定是怀孕呢?就凭脉象吗?”
“脉象是重要依据,但非唯一依据。”岐大夫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缓缓道,“夫
虽呕吐剧烈,但双目有神,面色虽白而不槁,鼻准明润,此乃先天肾气未衰之象;所吐虽为痰沫,但非腐臭宿食,且尿量尚可,此乃脾胃之气未绝。更关键的是,手少
脉属心,心主血,孕后血聚胞宫,心气亦随之充盛,故少
脉应之而脉动;尺为肾之位,肾主生殖,胎元寄托于肾,故尺脉滑利如珠。此乃《脉经》所言‘
妊娠四月,欲知男
法,左疾为男,右疾为
,俱疾为生二子’之理,虽未必尽知男
,然有孕之象确凿无疑。”
他转身看向朱胜修夫
,目光温和:“医案虽小,却可见中医辨证之
妙。病名不重要,重要的是辨明‘证’——是冲气上逆,还是脾胃虚寒?是痰饮内停,还是肝郁化火?只有辨证准确,才能立法处方,做到‘药证相符’。就像夫
此案,若按‘反流
食管炎’治,寒凉之药只会更伤脾胃,冲气愈逆;而以调冲和胃、化痰降逆立法,看似治呕吐,实则安胎元,此乃‘治病求本’之旨。”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将老城区的青瓦白墙染成一片素白。岐仁堂内,药香与婴儿的
香
织在一起,构成一曲生命与传承的和弦。朱胜修抱着
儿,看着岐大夫银白的胡须在灯火下闪烁,忽然明白了,这悬壶济世的故事,从来不止于药方与脉象,更是对生命的敬畏,对天地大道的体悟——就像那伏龙肝,看似朴拙的灶心土,却藏着温中降逆的智慧,一如岐黄之术,在千年岁月里,默默守护着
间的烟火与新生。